屋中熏着家惯用的清香，虽不名贵，却也未落俗气。其间桌榻摆设，尽依八卦之势，纱帐帘幕，俱属五行之。

七娘摇摇，自行至窗前。

朱凤英方笑：

七娘正兀自浅笑，忽见一童步态不稳地行来。

七娘今日着了一轻便衣裙，脚蹬嫣红菱小靴，外披薄棉织羽斗篷。

只见她：

朱凤英玩味地笑笑，却不言语。

“果是个避世的好去。从前鲜少来五木观，今日，倒见着它的好来。”

朱凤英亦是轻装上阵，不过一暗朱红小袄，于秋瑟瑟之中，总是引人注目。

“因为着实好看，着实难得啊！”

“怎的跑此来了？惊扰了贵人，如何是好！”那姑声严厉，“还不快给贵人磕赔罪？”

七娘看她一，似乎还有些抱怨：

五木观秋来多有世家弟来访，内院之中，早辟些隔间，供她们消遣。

七娘瞥她一，自己还生着她的气呢！她还敢这般打趣！

护卫亦排排成群，华贵气派，一路招摇，生怕旁人不知似的。

“怎么你们皆看着树上的金叶？”

“那便同下一般，继续登赏玩。五木观的景致这样好，我可不愿辜负！”

虽说五木观多有贵女，可这等架势，总不多见。便是那车驾，停于观门，也多引人驻足称奇。

“一路行来，已无人不知了。也不知作这副张扬模样，要给谁看！”

这是一方矮窗，打起帘，恰能将院中景尽收底。

正说着，朱凤英便兀自往五木观内院行去。

还不待她应声，不知从何，又来了一姑。她一面去拉小童，一面朝着七娘赔笑。

“你是山下来的小娘么？”

“我总有些担心。”七娘的情绪，又低落起来，“若是咱们小人之心，那又该如何呢？”

皆说玉福楼雅致无双，可到了五木观，才知什么是纤尘不染的至清至净。

观的布置，却与她们寻常的茶肆酒楼不同。还未屋，七娘便觉一片祥和安宁。

七娘与朱凤英落座之，亦是早留下的。

七娘蹲下冲着他微笑，双手架在窗棂上，托腮了。

只见那童噘嘴：

“可一树的金叶，总会落在地上，蒙尘践踏，也就不好看了。”

朱凤英笑了笑，自饮一茶，打趣：

他忽在七娘窗前停下，滴溜溜的圆睛直望着她：

七娘无法，只得趋步跟上。

七娘一愣，又看了看地上的叶，若有所思。

七娘觉他天真可，遂笑：

小童挠了挠脑袋，有些懊恼，只偏：

他约莫三五岁的年纪，生得白白胖胖，上用木簪挽了个髻，一小袍越发惹人怜。

五木观有五株千年银杏，其中一株，便位于内院之中。银杏枝叶亭亭如盖，遮住了秋的天。抬望去，一片盈盈金黄，谁又说秋来尽是萧瑟呢？

见这架势，七娘忙摆手：

“避世？还学起人悟了？你若喜，赶明常住于此，成日的‘可，非常’，亦无不可。”

这装束，便于行走，倒像个登的样。

七娘环视着屋中的一切，只觉颇合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