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死胡同。王亦秋站在转弯处只能听到女生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在这位置上只能看到女生的身影近乎被男生完全挡住，双手企图掰开男生那只捂住嘴的手，双脚不停踢向男生的腿。男生被女生的挣扎激怒，右手高高扬起，正想要狠狠扇向女生的侧脸，却猛然发现右手动不了。

转头一看，原来是王亦秋握住了男生的右手。男生愤怒地开口，“王亦秋，我劝你别多管闲事，我今天必须让她知道我的厉害，不然明天传出去我这脸上挂不住。”

王亦秋一听对方的威胁，笑了，“脸上挂不住没事，我今儿给你好好洗洗脸就行了。”说完就将手里的关东煮向对方的的脸上砸去，汤液从盒子的开口处洒出，从头发丝到脖子都被浇的均匀，甚至还有海带和魔芋丝挂到了头顶。

男生终于反应过来，用手抹了一把脸，急喝一声，举着拳头向王亦秋砸过去。两人扭打在一起，女生趁机拿起被扔到一旁的书包，跑走了。男生看到自己的猎物逃跑了，恨地一拳打到王亦秋的鼻子上，与此同时，王亦秋迅速地抬脚狠狠踹向对方的肚子。

这场打斗结束在男生骑在王亦秋的身上，正要继续挥拳揍人时，学校的教导主任带着保全赶到，将二人拉开。男生又高又壮，像一个小牛犊一样看着体育很好的样子，而王亦秋从小身形清瘦，四肢都是骨头挂着一层不厚的皮肉，看着就是一副喜静不喜动的文弱书生样。当老师将男生从王亦秋的身上拉走时，王亦秋脱力地躺在地上，身体摆成大字型，不停地大口喘着气。

两个人都被带到了办公室，联系了双方家长来接孩子。王爸爸收到消息立刻赶去学校，看到王亦秋右侧鼻孔上查着用来止鼻血的纸团，左眼一团乌青，颧骨位置有几道细微的擦痕，原本干净的白色校服变得像丐帮的制服。接着又看向另一方当事人，男生的脸上也没好到哪去，右眼周围一圈红痕，脸上有几道抓痕，白色校服上衣下方一个清晰的脚印。

在这场有体格差异与年龄差异的战斗中，即使王亦秋已经竭尽所能，也还是没能扭转先天的劣势，最终处于下风。所幸老师来的不晚，王亦秋因此少受不少伤。在回家的路上，王爸爸抬手揉了揉王亦秋的脑袋，关心地问，“疼不疼？”

王亦秋因为这场失利的战斗而感到沮丧，摇了摇头，继续低着脑袋，没有说话。

王爸爸虽然一直贯彻铁血教育，但其实还是心疼王亦秋的，特意等王亦秋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，立刻就给他报了跆拳道的班，争取在以后的战斗中力争上游，不求一击制敌，但求玉石俱焚、同归于尽。

这一年王妈妈的病情逐渐恶化，身体越来越差，不再能陪伴家人。最终在某个夜晚，离世了。王家父子俩对于这一天早有预感，虽然王妈妈走的猝不及防，但总比缠绵病榻多年受罪好一些。

这是王亦秋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了死亡的离别，他悲伤难过，觉得天不会再亮了。

他看到了妈妈留给他的信，信中说：人具有皮肉与灵魂双重要素，身体是生命的容器，而灵魂则是生命的内核。死亡只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终点站，却不是这个人灵魂的终点站。人的存在不仅仅是靠呼吸心跳证明，更重要是的源自灵魂内核的思念，就像我们一起看的《寻梦环游记》那样。只要你想起我，我就还会陪在你的身边，也许是风，也许是云，也许是一只麻雀或是一只蝴蝶。只要感受到你的思念，我就会像你小时候那样，轻轻地拥抱你。

（五）

“小屁孩什么的真的很烦人。”每当张楚岚看着学校的同学和福利院的同龄人，都会冒出同一个想法。

尽管到了初中，如果儿童时期的恶性发展没有得到制止，那么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惹人厌烦，肆无忌惮地发散着恶意。

“小岚！”

张楚岚循声望去，是福利院里比他大一岁的小哥哥在喊他，“小高哥，怎么了？”

“今天福利院的资助人来视察，食堂特意做了下午茶。”小高一边开心地说着，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纸巾包住的物体，“瞧，这是我给你带的曲奇饼干，这可是我费了老劲才从他们手里抢过来的。”

张楚岚接过两块饼干，一块绿色的、一块棕色的，将饼干放进嘴中，轻轻一抿，酥酥软软的饼干就融化在口腔，充满了浓郁的抹茶和巧克力味。张楚岚笑得眼睛弯弯，像一只刚吃饱的小崽，“谢谢小高哥，真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