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直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无比认真：“他不是这样想的。”

“不是的！”

江也这才发现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得满脸是泪了。

“而且也不知我的情况，有可能去救来的也只是尸，未知很多。”

怪不得相隔千里的两个家会有联系，怪不得每年父亲忌日这几天爹妈总会空去岛上小住几天，怪不得在她问妈今天到底是什么日的时候，妈会用那神看她。

江也说到一半，察觉到怀里的鹿溪脸越来越难看，他皱了皱眉，柔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鹿溪声打断。

“宝宝……”江也把搁在鹿溪颈窝，缓缓：“其实我后来经常想，但凡我爸妈稍微负责任一，我就不用经历这一遭，那个消防员也不用因此牺牲……”

鹿溪直直看着江也的双眸，呼几才压住哭意。

“……没有然后了。”江也轻笑着摇了摇，“我因为这场火灾受了不小的刺激，那段时间ptsd严重，无比嗜睡，醒着的时间里多数时候脑都不太清醒，加上年纪小，只偶然听同病房的人提过一嘴，说救我的那个消防员伤得很重，在icu抢救了十几天也没能抢救过来。”

她抵住江也的额，语气真诚又定，“能救你，对他来说，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。”

“但你问我会不会原谅他们……”

“那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困扰了鹿溪十几年的问题在今天终于有了答案。

“后面好几年我都不太愿意说话，整个人都很封闭，最后这件事是怎么理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
“但更多时候，我想的都是，其实不用救我的，我的生本来就不被祝福，没必要为我这样的人搭上一条命……”

鹿溪眸明亮，“一定是的！”

江也险些没能崩住复杂的情绪，他压了又压，才让自己稍显平静，“是吗？”

看到火光急匆匆赶回来，消防队才知还有个小孩被困在里面。”

“但还是有个消防员不不顾冲来救了我，后来……宝宝？”

“他如果知拼命救来的你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，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会很兴！”

她抬起望向江也。

“火势太大，房摇摇坠随时有塌的可能。”

——就像爸爸如果知她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，一定会很兴一样。

江也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鹿溪中的“他”是谁。

“他是消防员，救人是他的工作，他因为这个工作而自豪，所以你不用自责。”

他心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，下意识抬手去帮她泪。

鹿溪想起那封父亲成为消防员后就写下的遗书。

“他不会觉得不值。”

这句话到了内心最柔的地方。

手却被少女握住。

原来是这样啊。

她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，问：“然后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