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惟玉手里的单是蓝老大从江上带来的，当初顾珩偷了史家老二的东西，胡椒和苏方，并着一些贵重瓷，理说这些都是舶来品，且朝廷禁止私运，如有违规者，不是杖就是放。顾家十万两给顾珩在工捐了个小官，顾珩一无功名在，二无才，京城是别想去了，后来一调，顾珩取了工设在临清的收税站里小吏职位。

……

顾珩受，盖过了顾家所有的下一辈，包括长房长孙顾惟玉。

李说一声：“咱们走。”

云来客栈里，一个大睛小厮穿着的短打，他低收拾行李，“少爷，咱们不说一声就走，霍姑娘知了，她不会生气吧？”

所以顾珩从小到大受尽了万千，打不得骂不得，就连老爷自己瞧他，都觉得他将来必定比顾良镛还要成三分。

另一册票据是家里人送来的，老太爷见顾珩的事情迟迟没有个说法，便从自己私账里拿了两万两来，说要填补顾珩的亏空，补贴了史家的损失之后，多余的钱再拿去打顾珩的同僚，但求替顾珩扫平麻烦，并且叫顾惟玉不要再拖，速速回家，说今年的金玉章该移摘了。

原先那小半年，顾珩还算老实，每日勤勤恳恳，后不知受了谁的拨，竟开始勒索商船，只要是里装了货的，不论贵贱，他们都要合伙将人家扒下一层来，民不与官纠，顾珩他们得逞几次，这回胆愈发大起来，竟然偷了人家大半船的东西，还说是风大浪大打海里去了。

家里嗣不丰，顾老太爷顾农就三名女，统共三个儿，三个儿已经故去两个，最小的儿顾良镛最为伶俐，此八岁能颂诗文，十二岁上得到里正的举荐，一举就中了个秀才回来，等他故的时候，还不足二十岁。

顾惟玉一双手莹白如玉，白玉般的手指压在账册上，宝卷还要再说，却见自家少爷一直抿着嘴

宝卷嘀嘀咕咕，“这叫什么事儿，这回好不容易咱们在苏州城里这么久，您和霍姑娘就没见上几回，如今更好，您一声不吭就要走，这让人家霍姑娘知了怎么想？”

顾家了无数的财力力去海上、江上打听顾良焕的消息，三年以来，一无所获。初遇蓝老大那回，就是在江上，蓝老大在赌坊赌钱，欠了一债，他躲到江上去，不敢上岸，谁知人家一艘船追了上来，堵着蓝老大的小船喊打喊杀，那时候顾惟玉替蓝老大还了三千两的银，蓝老大便将顾家这位公当恩人待。

顾良镛去世，顾老爷躺在床上整整三天没下来，人都恍惚不能言，直到第四日上，二儿良功的媳妇舒氏生下孙顾珩，顾老爷才从房里来，瞧见顾珩红齿白生机的时候，老爷仿佛觉得幼良镛又回来了。也无怪乎顾老爷这么想，顾珩生的日与顾良镛故的日不七日，七日之内，魂魄还在，顾老爷就是觉得良镛舍不得顾家，到舒氏肚里投胎去了。

顾惟玉手下几张字据，又带着几册账本，男人回看宝卷，“还没好？”

顾惟玉父亲顾良焕是长，生意十分了的，三年前他海往波斯购置香料，熟知一去就没再回来，有人说他私海，被朝廷抓了，有人说那一日海上有风起浪，顾家的船翻了。到了后来，也没有人再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