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青棠坐在那，没有吭声，等她再抬的时候，低声：“为何他不能如你这般，相信我。”

“问钱塘佳丽谁边？且莫说诗家：白傅坡仙。胜会华诞，江鼓，天竺云烟。那柳外青楼画船，在西湖苏小门前，歌舞留连。栖越吞吴，付与忘言。”

“那你相信了？”女孩问。

那是一本泛黄的小册，青棠瞧过去，“元世祖忽必烈？”

顾惟玉还是面带笑容，那笑容浅浅的，霍青棠瞧他笑容，似在说，你编

......

女孩的神情有些委顿，伊龄贺指着那面琉璃镜，“你自己去瞧瞧，你同陈七有哪一相像，你自己去瞧，是模样相似，还是情相似？”

顾惟玉看着霍青棠，眉间是淡淡的笑意，那笑容清淡，清淡到有些疏离。女孩的脸凝住了，霍青棠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僵，僵到有些生，生之余，又开始刺痛。她说：“陈七，洛齐氏之女，齐氏嫁与陈瑄多年，独此一女，此女自幼一麻痹，行路困难，她十三岁的时候，你送了一女用的手杖给她，黄梨木，很是漂亮。”

伊龄贺起，到他后的矮柜里翻找几下，翻了一本书来，“喏，这是世祖在时，国师八思的亲著，上说了，说只要你相信，人是会回的，你的神、你的意志，都是会回的。”

那一日，霍青棠一银红的裙衫，裙摆还有街角洼溅上的泥，她睁着大睛，瞧着那个男人，那个令她满心喜、满心期待的男人。隔着憧憧的灯火，顾惟玉转过来，他的动作很缓慢，声音也很轻，“是宝卷告诉你的吗？”

男人问：“是宝卷告诉你的吗？他怎么这些都同你说，真是愈发不羁了......”

“洛的牡丹儿都开了吗，顾家今年的金玉章到底有没有培育金的来呢，还有，齐尚书是不是还是老是去淌看河？还有顾珩有没有懂事一，还有没有去赌钱斗蛐蛐儿？算算日，二少也该生产了......”

伊龄贺低，冷声：“他要如何相信你？你变了样貌，又满嘴神神鬼鬼，又说自己是他未过门的妻，可陈七小已经死了，确确实实死了，他连牌位都娶回了家里，你此刻说你还活着，换了份，换了样貌的活着，你教他如何相信。”

“惟玉哥哥，你答应过我的，说来日我们要看遍黄河青山，等我走不动了，你就背着我。我生，你背着我，我死，你背着我。”

霍青棠一双莹莹的大睛扫过来，伊龄贺瞥她，说：“既然你说有，那便有，天下事，奇怪的多了去了，都已经发生了，也不到我不信。”

了？那好，我问你，你信吗？”

“惟玉哥哥，见字如面，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霍青棠一手在矮几上，“我......”

伊龄贺：“这上说了，万皆有预示，如果非要说你借尸还魂，这也太过惊悚，你要是想让那姓顾的相信你，不如你换一说法，就说你继承了陈七的意识，她的魂魄同你托梦，你就说这是一预示，是上天给你的预示，预示着你将要延续陈七的生命和记忆。嗯，就这样，你就这样同他说，反正你们汉人思想固化，整日里都是德教义，日日嘴里孔孟，无一不是假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