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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被饿死、被冻死,死在床上、路边、荒坟里。
源赖光没有同鬼切讲过苛政猛于虎。
你忘了么?被源赖光刻下式神契约的左眼疼痛。碎裂的记忆浮出沉静的海。似乎有一座素白的城。似乎有无休止的战乱。似乎每一处短暂的安居地都会被毁。孩子恐惧那座素白的城甚过恐惧妖怪,遂逃去妖怪的领地。渐渐,他也成为妖怪了。
妖怪弱肉强食。小妖怪弱,就被欺负。他听说遥远的平安京有人类。人类团结,不欺负弱者,甚至帮助、保护。他就想去平安京。
可,至少平安京的源氏欺负弱者。至少源赖光欺负弱者。他在杀人。他本该杀鬼。鬼与人无甚区别。相传,酒吞童子曾是修行于伊吹山寺庙的少年。
酒吞童子的鬼气侵染鬼切的身体。他记起那个衣衫褴褛的孩子。孩子藏在货物中,为不被发现、为不被牛车落下,很久未进食。他到了平安京,也被发现了。他的模样与人相去甚远。他潜入集市盗窃食物。武士拿着兵械驱逐他。
大江山骨骸遍野。鬼切抢了马,疾奔。风过耳,马蹄扬尘。骑马的鬼切仿佛能不去看地上不瞑目的尸体,但空气依旧血腥。马蹄飞溅血泥,每一滴皆将被记载来源非人,每一滴皆似乎来源那个凄惨的、无力反抗的、善见城的、鬼域的、平安京的——鬼切自己。
五
一个逆党领袖。一颗被斩下的头颅。难免令鬼切想到大江山退治。何况,那逆党掌握非人的术法。何况,那头颅有生命,还失踪了。
按大江山退治的发展,鬼切与酒吞童子决斗,源赖光伺机将酒吞童子斩首。鬼切请命押送首级回平安京,于罗生门遭遇了酒吞童子的挚友茨木童子。茨木童子劫了头颅便去。为确保接近源赖光,鬼切砍去茨木童子的鬼手,预备献上。随后,源氏本丸遭遇血洗。源赖光幸免,但亦被杀死替身。
再然后,茨木童子复活了酒吞童子。酒吞童子依旧在大江山,不过,由于丧失部分记忆与力量,“鬼王”只是茨木童子于无人时为挚友冠的名号。直到远海铃鹿山的鬼国入侵。大岳丸统领的海妖登陆伊势,攻打平安京与大江山。酒吞童子与平安京势力联手。大岳丸败退,朝廷不得不默许酒吞童子再度于大江山割据。酒吞童子也终于在战争中恢复力量。
接着的几天,风平浪静。藤原秀乡没有遇袭。平贞盛没有死。皇宫没有再教源氏阴阳师诊治。鬼切的纸人纸鹤从平贞盛府回来,了解到平贞盛确实有糟糕行径,且与讨伐平将门无关。平将门砍在平贞盛脸部的刀伤一度发很厉害的病,平贞盛按医师指点,以婴儿肝脏入药。
鬼切查阅婴儿与孕妇化成的妖鬼,心知除非作祟的妖鬼主动现身,他可能永远找不到它。民不聊生的乱世,生死艰难。源氏本丸外的世界不缺怨灵。权贵风花雪月。贫贱者饮恨黄泉。有太多灵体可能有太多机遇得了太多邪法可能诅咒某一特定压迫者。难以退治的大妖鬼中,据鬼切所知,青行灯也除暴安良——倘若她听了婴儿入药的故事,又倘若平贞盛对医病的办法说谎。
画在藤原秀乡府的阵法将失效的一日,刑部省报,藤原秀乡的名刀黄金丸失窃。
盗窃有两起。一起在藤原秀乡府。一起在京郊的云居寺。从时间判断,盗贼未在藤原秀乡府找到黄金丸,遂追踪至云居寺窃刀——鬼切拜访毕,藤原秀乡将斩杀平将门的刀送走。
该侦破盗窃的是刑部省,非阴阳寮。故,鬼切未立刻关注黄金丸与云居寺。他想,皇宫——有极大可能是藤原氏——教源氏诊治平贞盛,也许是由于平贞盛的病医不好。毕竟藤原氏的式神有紧那罗,一位精通治愈术法的前神明。如此源赖光就可以被弹劾——有天才阴阳师的源家,为何医不好知名武士的病?
又也许,平贞盛的病与黄金丸有关。尽管鬼切尚未明确藤原秀乡与平贞盛的联系,但,也许,黄金丸失窃就消除平贞盛痊愈的可能。传奇的刀可以不留痕迹地砍一次伤口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