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冻三尺非

田大也没睡多久，平安打了一会儿拳，洗漱完了跑厨房想炒，刚从角落的瓦罐里掏四个，一转便看到妈妈起来了。

田大莫名一窘，心里默默把某人埋怨了一遍，笑着说：“没怎么，不碍事的。你爸和你爷爷呢？”

“嗯，今天五更的事情。”

两个女儿和姜保这一个儿，两个女儿战中死了一个，剩下一个嫁得远，就算近，也总是嫁女了，风俗只能算亲戚。

别的事情都好说，村里一向和睦互助，本家本姓的，六婶的后事大家都能帮着办，可说到送丧，总得有人当孝，六婶自己是有儿的，只是姜保现在不能来，姜保自己也有儿的，姜铁，现在改了正经的大名叫姜明刚，就在村里好好住着呢。

姜茂松当然是知的，只是不想多说。姜保人在东北的一个农场，也不算坐牢，校，限制自由，学习改造。他们几个老战友，已经想方设法改善他的境了，可下六婶去世，想叫他回来给六婶送终实在不可能，就算他们有法让他获得批准，时间上都来不了。

田大去给他了饭，他一边吃饭，一边就跟田大和姜守良说起六叔那边的事情。

而姜保又是独，他不能来，那论理就只能是姜明刚，也就是铁，以长孙的份摔盆送终。

对此姜铁这些年就是一个态度：我跟他们一家，早就断了往来了。他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。

六婶去世了，姜保还不在跟前，不怎么样，作为曾经一起生死的老战友，又是本家同宗，他得去看一下，好歹尽一份心。

“茂松啊，你六婶老了？”姜守良过来问。

照农村的风俗，长不能给父母送终，那就由长孙代替，只要有长孙，就算还有别的儿，也没有别的儿大孝的理，农村在丧事上尤其保持着传统的理风俗，讲究长支，长长孙。

“平安，粥煮好了，你练完拳自己学着炒个，妈妈不舒服随她多睡会儿，她要是醒了，你跟她说爸爸去六爷爷家一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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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刚起床，在他屋里听收音机。我爸去了。”

照常理，六婶的后事当然是姜保来办，姜保给六婶送终，可下姜保本来不了，从被打倒以后，村里人也只知个结果，人在哪儿他们无从知，一帮山村里的老百姓，想打听都没法打听。

平安就把刚才的事情跟田大讲了一遍，田大听完，自己走厨房炒，叫平安先去盛粥准备吃饭。

可是姜铁……他都多少年跟六叔六婶不往来了，跟生父姜保也早就断了往来。这孩大名取了个“刚”字，可真没叫错，为人脾气太刚，六婶这段时间病重，不是没想过孙，他们家可就只剩下铁这么一条了，哪能不想啊，甚至六婶病重，近房妯娌还有人悄悄去劝吴翠芬，说那毕竟是她那么多年的婆婆，她又没改嫁，等于还是姜家门上的人，应该宽容大度，冰释前嫌，去照顾六婶才对。

“妈妈，你起来了？”平安赶跑过来，十分关切地问：“妈妈，爸爸说你不舒服，让你多睡会儿，你怎么啦？”

早饭他们没等姜茂松，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姜茂松才回来，回到家里先去洗了把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