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
他的妻谭斌赶到医院，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叫了一声：“睿？”

“妈跟你说的都是气话，妈从来没有真生过你的气……”她摇晃着女儿冰冷的，“晓鸥你别这样，你跟妈回去吧，咱们回家去……妞妞，妞妞，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
“派所的笔录我已经看了，你认为这宗案和另一个案有关联？”

季兆林尽力扶着伤心绝的妻，任凭自己也被泪糊了一脸，痛苦到五官扭曲。

她的声音轻而颤，是又惊又痛又绝望。她伸手抚上女儿的脸颊，手之一片冰凉，再也不是她那个温柔的妞妞。几十天前，母女两个不过像往常一样吵了一架，没想到再见面，竟已是相隔，女儿没了，她后半生的日完全化为乌有。

窗外幽的夜里，竟有都市中罕见的萤飞过，是季晓鸥的魂魄脱离躯壳，挽不回，留不住。

程睿站起：“我愿意合。”

“那麻烦你跟我们去趟市局，再一个详细的询问。”

“你就是现场的目击者？”赵辉问他。

赵亚站在解剖台边，俯唤女儿的小名：“妞妞？”

程睿：“是的。”

白发人送黑发人，大概是每一个为人父母者最难以承受的噩梦。站在他们后的刑警赵辉，角也沁了泪。他朝旁边的警察使了个，后者，两个人一起走了停尸间，走到程睿面前。

谭斌去摸他的脸：“睿。”

季晓鸥的父母凌晨一左右才得到警方的通知。两人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，被警察带了停尸房旁边的解剖室。

专案组调取了商厦的监控录像。从录像中能够看来，疑似凶手的黑衣男人显然对商厦和西餐厅的环境十分熟悉，从停车场餐厅，他并未置有摄像的电梯，而是从安全楼

姗来迟。但来得早晚都没有区别了。遇害的女孩是被人用薄刃刺中了前，刀刃透过肋骨的隙直接刺心脏，送医院之前其实就已回天乏术。

季晓鸥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，在白布单外面的脸，是净净的，安详而平静，更像是沉浸在静谧的梦乡里。

据程睿的询问结果，以及湛羽QQ中的聊天记录，警方度怀疑西餐厅案的实施者，在湛羽被害案上同样有重大嫌疑，拟将两案并案理。东城分局很快便将季晓鸥在西餐厅被害一案移给“12·29”专案组。

谭斌沉默地搂他的双肩，黯然叹息了一声。两个从小在象牙塔中长大的人，即使都在社会上摸爬打多年，知世界上最不容易控制的，就是人心。但是他们却从未有机会了解，在每个人的心里，在光不曾照到的地方，都有一条寂静的暗河，一旦罪恶滋长，人的黑暗与残忍，便如幽暗的渊，永远不到底线。

程睿缓缓地抬起，好像不认识一样木然地看着自己的妻，他的脸显得极其憔悴，窝下有的暗影。

他一把抱住谭斌，脸埋她的。谭斌听见他呜咽一样的声音：“我错了，是我错了，回我怎么跟哥代？”

程睿坐在医院的长椅上，浅西装上到是大片大片褐的血迹。他低盯着脚下的磨石地面，仿佛木雕泥塑一般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