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书生心里暗暗地松了气，正琢磨着到底是求饶好还是装好，就看到樊北然一行人往屋外走去。

第282章

顾渊与樊北然就依言退了几步，而樊慕双依然依偎在顾燕飞边，挽着她的胳膊退了两步，简直快成她的挂件了。

他爬不起来，只能不断地以背蹭着地面吃力地往后挪，满大汗，嘴里喊着：“饶了我吧！我知错了！”

樊北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，还是直接杀了吧。

所以——

一旦上了公堂，不这姓薛的是胡说八，还是实话实说，这件事牵涉到的是自家五妹的闺誉，女孩是玉，是瓷，决不能和这等烂瓦碰，更不能让这姓薛在外说。

“救命……”

“退开。”顾燕飞淡淡。

杀人是重罪，就连为大皇的楚翊，杀京兆尹冯赫，那也是借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
在原京兆尹死后，楚翊趁着世家内，调了原大理寺左寺丞钟振，任命其新的京兆尹。

只不过，自太祖皇帝驾崩后，这些年来，基本上于民不告官不究的状态，无论是家生还是普通百姓卖女为，都不敢状告主家杀。

顾燕飞不答反问：“这姓薛的，你们要怎么置？”

她这几句话没有特意压低声音，顾渊与樊家兄妹全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顾渊节奏地拍了拍樊北然的肩膀，给他递了个。

这是京城，不是战场。

他很想逃，可是他被打得右肩脱臼，上也有好几骨都断了，本不听使唤。

蛊爬得越近，薛书生就觉得额越痛，疼裂，觉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脑里翻江倒海地打似的，吓得他几乎要魂飞魄散。

樊北然蹙了蹙眉，果断地说：“不能送官。”

这一瞬，樊北然依然在笑，可底却似蒙了一层冰霜，寒气凛然。

当这个年浮现心时，薛书生如释重负，心里既庆幸，又隐隐有些得意。

更何况，这姓薛的书生是有秀才功名在，有籍，有家人，他也曾在白鹿书院读书，有先生，有同窗……跟那些卖了的婢不同。

“樊五姑娘不是没事了吗？！”

“让他走吧。”顾燕飞淡淡，“可以了。”

樊北然和樊慕双兄妹俩皆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顾燕飞，表情都有些懵。

顾燕飞自然看得来，语调悠然地提醒了一句：“这里是京城。”

被顾燕飞这么一提醒，樊北然也想到了，拇指挲着刀鞘上的纹路，心想：他是偷偷把这姓薛带城，找座山扔下去好，还是让他在路上偶遇盗匪，被人一刀死……

躺在地上的薛书生着气，他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，有些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
蛊落荒而逃地调转了方向，往薛书生那边爬了过去，一伸一缩，一扭一动。

这人该怎么置是一个问题。

大景律法乃太祖皇帝亲自参与拟制，远比前朝更详尽，太祖经常把“天犯法与庶民同罪”挂在嘴上，比如前朝主杀不过是赔些银的事，可是照本朝律法，杀的主不仅赔钱，还要服役三个月。

也对，这是情蛊，又不是杀人蛊。

要是他今晚横死在这里，自然会有他的故去告官，怕是樊家人也逃不开关系。

最后，什么也看不到了。

在薛书生惨厉的尖叫声中，那条蛊终于慢吞吞地爬到了他上，一地从他的鼻孔中钻了去，细长的虫渐渐地没……

外人不会在意樊慕双是否真的无辜可怜，只会想苍蝇不叮无，只会从她上找错，甚至会说，姓薛的为什么偏偏盯上她呢？

所以，他们是放过自己了？！

是啊，他可不是普通百姓，他是有功名的秀才，是读书人。

“不用他。”顾燕飞又调了一句。

新官上任三把火，钟振在大理寺为官时就一贯以铁面无私、公正严明闻名，上任后，大力整治京城治安，为此以儆效尤，律惩戒了好几个官宦人家的弟。

这一幕看得樊慕双又起了一疙瘩，从颈后到胳膊的汗倒竖，又往顾燕飞那边靠了靠，低声问：“他……他会怎么样？”

此时，他已经从方才被蛊钻鼻孔的恐惧中缓过劲来，发现自己除了外伤外，并无不适，甚至于连颅内动的母蛊也消停了，完全不疼了。

樊家人便是再生气，也就是这样打他一顿气罢了。

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慢，意味长。

几分宝相庄严的尘。

那地上的蛊仿佛被火烧到似的，细长的虫受惊地往后弹了起来，几乎同时，薛书生的额下的那条“线”也弹了起来，引得薛书生又发一声吃痛的惨叫。

薛书生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走远，彻底放心了，角也翘了起来，一双浑浊的三角闪着得意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