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素将它下去，它又跑来，如此往复几回，青穹忍不住笑了一声，“算了倪姑娘，它好像不愿意。”

那内侍摸着鼓鼓的荷包，挑着来瞧她。

青穹双手撑着下，看她将莹光捧碗中。

来者不善，倪素心中很清楚，但天敕令之重，绝非她一个草民可以拒绝。

“你见娘娘时，小心着些，她有了，气与以往不大相同。”内侍说得委婉，冲着她一荷包的钱，他倒也多关切了她一声。

吴贵妃住的朝云殿笼在一片淡薄的雾霭中，倪素跟随数名内侍娥殿，淡雅的纱帐层层重叠，隐约有馥郁的熏香味袭来。

“贵妃娘娘有了？”

“好教我知，能令我亲弟康儿被砍示众的，到底是什么样的女。”

倪素应了一声，起以双手将圣旨讲给边的青穹，说，“你不必随我去，霜戈和小枣的槽还没好，工匠来了，你记得要请他们用茶吃糕饼。”

内殿里更一些，大约是烧着地龙的缘故。

“多谢内侍官，小女明白了。”

倪素俯作揖。

适逢官员下朝，她跟随内侍在永定门外，看见许多着各官服的官员三三两两结成行，白玉长阶之上，是巍峨殿。

内殿里才传来一名娥的声音：“请倪小娘来。”

“倪小娘，请近前为娘娘诊脉。”一名娥抬手，示意她坐到那靠近长帘的凳上去。

半晌，倪素在心中断定，的确是脉无疑。

倪素朝他摇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药篓，里面的莹光跃，只有她与青穹才能看得见。

里面一用力，倪素前倾，对上一双睛。

冬日晨时的雾还未散尽，寒气扑面，倪素没有多向那面看，她只是唤住前面那位宦官，“这位内侍官，不知小女可否先问问您，吴贵妃可是有哪里不适？”

的手掌。

倪素言辞冷静。

倪素朝他笑了笑，“小女从未给中贵人诊过病，心中有些忐忑，便想先问问您，如此，我亦好在心中有个数。”

内侍将荷包袖中，一边走，一边低声与她，“贵妃娘娘没有什么不适，只是怀了，咱家估摸着，请你来，也只是想见见你，让你请个平安脉罢了。”

内侍，“自从安王殿下夭折后，这后里就再没有过什么动静儿，好在如今，贵妃娘娘肚争气，官家又有嗣了。”

语气之下，是绵密的冷之气。

帘中的人或许一直将目光落在她上，但倪素却并不在意，她只是垂着睛，见一只白皙细腻，涂有鲜红丹蔻的手伸，她便伸手探脉。

倪素才归京的第二日，她与青穹正在收拾院，给霜戈和青穹的枣红腾地方槽，中一行人带着官家的圣旨前来，除了赏赐她一些钱帛以外，还令她为贵妃吴氏诊脉。

“娘娘只是脾胃有些虚弱，但民女以为，中医正定然已经为娘娘用了好药。”

一名娥在纱帐外禀报。

那是与吴继康极为相似的一双，尾都略有些上挑。

倪素看了它一会儿，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尾。

几乎是在倪素话音才落，正要松手之际，她忽然被反手攥住腕骨，力之大，那丹蔻鲜红的指甲几乎都刺她肤。

“贵妃娘娘这是什么？”

“你放心，”

约莫过了两盏茶，

吴贵妃扯着角，云淡风轻，“只是想见见你。”

只有在受到重创之时，他才会变成这样一团莹白的光，倪素不知他究竟何时才能重聚形，但她与青穹一路行来，遇见有荻丛的边便会用收集荻，只等他好起来。

“是啊。”

“民女倪素，拜见贵妃娘娘。”

殿中一时几无人声，倪素垂着，只盯着自己的药篓，里面的莹光浮动。

偌大的皇城，倪素是平生第一回 踏足。

吴贵妃并未束发，此时毫无雕饰，如一块丰腴的玉，披散着丝缎般的长发，正用一冷厉的神审视着她。

吴贵妃是吴岱的女儿，亦是吴继康的亲。

小枣是青穹给他的取的名字。

倪素淡应一声，上前坐下，“请娘娘伸手。”

她说着话，将腰间的荷包解下，十分自然地他手中。

医馆外被看闹的百姓围得不通，颁圣旨的天使垂眸瞧着这个年轻的女，“倪小娘，这便随咱家走吧？”

守在纱帐前的娥们立时拉开帘，倪素走了去，只见淡青的长帘后，一影倚靠在床榻上。

“倪姑娘……”青穹有些不安。

“娘娘，倪小娘来了。”

倪素垂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