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哭哭啼啼着，又拉住了他的衣襟，“跟我回家去，我找阿爹替你包扎。”

小满的心终于松懈下来，一只手拿着风筝，一只手抱着树慢慢向下，动作轻快起来，快靠近地上时，无意识一抬，忽地瞧见一枝上盘着条细长的蛇，心突地一凛，抱着树的手一松，人已失了平衡。

看样，她像是极宝贝那只风筝，话才说完，还没等他摇，圈已经红了，小嘴一撅，就快哭来了似的。

小满甩脱她，嘴里说着，“不用了。”就自顾自地走。

但是，到了这时候，虽是心里没底，也只得着逞能地撩了袖，贴着树一往上爬去。

方夫的睛复又落到了小满那受了伤的手肘上，神略变了变，嘴里还是如同上回一样冷哼一声，一言不发。

他这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，回了去，皱了眉，有些茫然地看着她。也是在同一个时候，书院的大门开了，方夫缓缓步了来。小女孩奔上前去，甜甜地喊一声，“阿爹”方夫看着自己晚年得的宝贝女儿，那一张素来严肃的脸上，却也不甚明显地绽放一丝溺的笑意来。

她还在哭，从袋里寻一块手绢来，笨手笨脚地替他包扎，嘴里混沌不清念着，“都是我不好“

小女孩委委屈屈地撅着嘴，说话还有些哽咽，“我家就是往这边走的。”

但那小女孩却是一手拿着风筝，一手抹着泪，就这么跟在了他的后。

他本能用手肘支撑着跌在了地上，脑还空白着，小女孩倒先哇一声哭了来，到这会儿，手肘上的痛意才后知后觉传来，小满看了一，那里已被蹭掉了一块，鲜红的血骇人地袒了来。

痛是其次，小满倒被她哭得心烦意，他从地上爬起，把那风筝到她的手里，着伤，光说了一声，“别哭了。我没事。”就要走，赶着回城东书院去找方夫。

小时候，他倒是贪玩爬树掏过鸟窝，但早已经好久不这事了，

却听方夫掷地有声地冷冷，“你既是要读书，难连一些诚心也没有吗？”

很快的，他又瞧见了小满，那一丝笑意很快消遁得无影无踪，额上的川字眉皱起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先被小女儿打断了，她举起小手，拿着风筝在他前一挥，“阿爹。我的风筝挂到树枝上，多亏了这小哥哥替我去拿了下来。但是，他的手肘伤了。你替他包扎一下，好不好？”

到了那棵树前，小满倒怔了一下。是棵又又大的榕树，那只鲤鱼形状的风筝，偏是卡在树上的两截枝杈里，只看见一截火红的尾在风里曳着。

小满只能随她去，谁知他回了城东书院，她却也一在大门前停了下来。

小满从他不屑的神情里看　　，自己要想读书，怕是仍没戏，想起阿香那双黯然的睛，他的心里一阵难受，偏又实在开不了去死赖脸地祈求，僵持了一阵，还是转了去。

今天的确是个极适合放风筝的好天，东南风把初夏的闷驱了不少，但人贴在树上，却是每被风刮一下，心也都跟着往下一下，越往，太光越刺，唯有眯了睛不去看，直到迷迷糊糊，瞧见上那火红的鲤鱼尾了，他心里一喜，伸了手就去够，在小女孩的呼声里，终于把那风筝抓在了手里。

他原本并不太想闲事，毕竟还有正事要，却又怕她真哭来，微皱了眉，还是应承下来，跟了她一走。

小满忍不住回，“你别跟着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