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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蓦地一痛。再翻过一座小山,向楚风扬说:“休息一会再走吧。”
酒儿确是有些丢魂失魄心事重重,一路只是跟着走,到这时才发现塍腾在祁虎背上。立时招呼塍腾下来。不想这小家伙一路辛苦,竟趴在祁虎背上睡着了。
祁虎将抱着的塍腾放到酒儿手中,准备去打点野味,楚风扬让他莫去,从背袋中取了几样吃食,几个人各怀心事,吃得索然无趣。祁虎偷偷看了眼酒儿,想着刚才过河时背上的湿润温软,心中竟一阵惶然。然后有点结结巴巴:
“夫、人,这是去探亲?”
“嗯。”
“小真人,你与夫人是何样关系?”
“萍水相逢,看他母子二人寻亲,护送一二。”
“小真人,嗯,真是仁义。”
已一口气行了四十多里山路,一坐下,再想起来,就有些难了。酒儿虽说这些年来也日日辛苦,毕竟没有这么跑过,这一下抱了塍腾,竟膝盖一软,就要摔下。祁虎动作风快,腿一伸,手一拦,酒儿才站直了腰:“谢谢。”
祁虎脸有点红,伸手从酒儿怀里接过塍腾,脱了围腰的一块兽皮给塍腾一裹,负到自己背上。眼睛看着前面,却是对着酒儿说:“你,你如累了,就歇息一会。”
酒儿经历了这许多事,对人心的阳面和暗面都看得极多,当下反应过来:“谢谢小哥。”她现在想的事物有点多,想得最主要的却是如何能有一个平静的角落,把塍腾养大。
后面的路越发走得慢了。酒儿虽咬牙坚持,但腿还是不听使唤,停停走走,天就黑下来。山风渐渐大起来。祁虎摸了塍腾额头,竟有些烫手,当下寻了个干燥的洞口,一行四人全钻了进去,准备在这里过上一夜,第二天再去万家村。
祁虎长年在山上,睡这种洞子也是寻常之事。当下去外面捡了干的树枝枯叶,立了一堆火,然后打了两只山鸡,用树枝穿了,在火上烤着。楚风扬装得也是人困马乏,看祁虎一人忙前忙后。
酒儿则是抱了塍腾,看着火光,暗暗垂泪。
楚风扬拿了药草,给塍腾去寒发汗。烤山鸡的香味终于吸引了小家伙的味觉,一下子醒来,“我们到了外公家吗?”
酒儿尴尬,强装笑容:“还没有呢,你先谢谢祁虎大哥,你可是在他背上睡了一觉。”
“谢谢大哥。”
祁虎大手有点不知道怎么放。正拿着滴着油的山鸡塞给了塍腾,“你吃!”
塍腾看看酒儿和楚风扬。酒儿道:“你应该先给恩人吃。”
楚风扬摆手,“你先吃,我们有。”
塍腾吃了这辈子最香的一只鸡,这只鸡的味道直到一百年后,他还能回想得十分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