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英压实了他：“阿元！”

“那么，他们莫非都是，一早都这样莫名失踪，最后还会……消失？”

从噩梦中醒来，他也没能回归到真实的世界去。这让他突然生恨意——这极度不公平。

更：“阿凡，你看他是否和四年前，毫无差别？”

后者低低嗯了声，顺势将员工守则回他手心：“拿好。”觉到他渐渐镇定下来，“你现在觉怎么样？”

“那就超了人类能到的范围。”叶英将手伸裴元衣领，片刻后沉默着仔细合拢，甚至帮他捋了捋额前发丝：“如果是，他就是四年前失踪那天的样。”

“逃去……你要逃去。”他死死埋叶英颈窝，声音中除了未消散的惧意，还有隐隐地对那噩梦中恐怖源的憎恶。

裴元手脚突然都挣动起来，叶英差没锢住他。叶凡和叶镜池都帮着人回床上，只见他闭着抗拒地摇：“两只睛的是人类，你不是人类！我，我不是……”

“守则！我的守则，不对……”裴元慌的瞳孔聚焦在叶英脸上，才想起所发生之事，片刻愣忡后，一把将对方拉的拥抱。

说话间，裴元在急促息中又蹦断续的几句梦呓，“要去、活下来……狮……猿猴、不对，大象是山羊，兔吃猴……你们会吃人！”

“既然说东方宇轩在这，我得找到他。但现在，”叶英下搁在裴元布满细汗的额上：“可能联系得上阿炜和菲菲？如果还是没信号，我们得去找动园的员工，阿元现在的情况，事情可能会更复杂。”

“得快，那些奇怪的规则会变，否则万一违反了，像裴叔叔说的，不知又什么事。”叶镜池心有余悸。

“裴元，”叶英用力固定住他脑袋，俯凑近，好像裴元清醒着一般，要他认真把自己的每个字听去：“你是人类，你还要跟我们去。想想你师父，想想阿岚！”

“……很不好。”裴元抬起，越过叶英的肩膀，看到母小夜灯旁的温馨提示清楚地写着这里是海洋馆的客房。四年来一向被自己行否认存在的地方。裴元静默地注视了那标识片刻，又低看了看自己守则最末页的地图边上，那掉不掉的虚线分。

怀中人又开始微微的颤抖，叶英神智忽然一清，低吻了下对方眉心。

“这，我看着实在没差别。大哥，如果、我是说如果，裴先生说的他同事会变成动，那他们是不是一样……这么久也没变化？”

前仍是全然的漆黑，连灯光照在上他也毫无觉，更遑论时间。短暂的梦中，不受心盲症抑制的大脑又会将图像记忆释放来。他失明前最后的那段时间，裴元请了长长的假，拉他去看俄罗斯的圣瓦西里大教堂，阿拉斯加的蓝冰，哥比亚的晶河，秘鲁库斯科彩虹山，澳大利亚的粉红湖。烈的彩一路炮轰着他已经衰弱的视觉。他的医生有矫枉过正的病，刚开始时多自信地声称能让叶英的生活与常人无异，相恋后终究无法不承认自己的世俗，不甘心地想让叶英再多看一，多记住一画面。他的执着和奢望那么明显，以至于叶英真正失明的时候，反而没敢告诉裴元。这芥便彻底在裴元突然的失踪后，成了悬在叶英心四年的结。

叶英颔首：“现在我们各自休息，不要房间，四个小时后发找阿炜他们。”

可事实是，

他从来都知该怎么玩这个游戏，怎么去恪守规则，扮演信不疑的最佳员工，或许某天能接替东方的职位得以去。

房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两个，叶英还在低声絮絮，可裴元安静下来后，睡转而向他袭来，房间陷了长久而沉重的寂静里。

仿佛咒被解封，裴元忽地倒冷气，如同被救醒的溺者，白翻回瞳孔正位，刚能发来的几个音节就像破碎的嘶嚎：“不要看！不要、不能看它！睛在鼻两边，不能相信那些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