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怕，我真将你送了那赵孚生？”他忽然问。

只这一句话，便是滞住了顾敬之的眸光，亦是滞住了廊后的人。

这话里微酿的酸意，倒是令顾敬之的心中一动。他侧过又看向她，只见她微微蹙着一副柳眉，正凝神望着外的一片夜，那银亮的月光照她清澈的眸里，就好似天上拨云散雾后的星辰般璀璨。这么想着，他的角便不禁往上牵了牵，却是挂起一抹笑容来。

白萍舟见吓不着他，便索笑着大步走上前来，纤细的段就像风中的柳条般柔，“这么好的酒，四公居然一个人躲着喝，可真不够意思。”

轻寒原本只是起床想要喝些的，却想着这数九寒天的，虽说屋里通着汽，但云姻免不了，到底是更重，就打算为她些送过去。意外见到餐厅里亮着灯，于是端着颗好奇的心，却见到了最愿意见到的一幕。

顾敬之：“白小千杯不醉，我若是叫上了你，只怕是一滴都要喝不到了。”

“云姻，”轻寒有些担忧地看了一床上的白萍舟，生怕她会听见似的，不过见她仍是闭着的，才略略安心些，轻声：“要实在不成，那白小便我来照看，你去歇着罢。”

“不怕，这不是有你那位善心的夫人么，还有，”白萍舟端过他的酒杯，啜了一，“你当真也是舍不得的，不是么？”

☆、08迷雾尽散，一瞬天荒（3）

轻寒轻笑着门去，她明白云姻嘴心的，自然是拿那话来故意诳她的。虽说，由着她自己来照看本也无可厚非，只是晚间的时候喝酒喝得猛了些，现下怕是真正上了，反觉着有些发，匆匆洗漱之后便睡下了。

开车的侍从迎他们下了车，才回去看那白萍舟，只是她已是烂醉如泥，走也走不得，搀也搀不了，便索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，这才顺利送到了客房里。

连带着开的话亦带着些酸涩，闷哼了一声，“不过是那赵司令又老又丑，如若换是你，我自然是不会横加阻拦的。”

云姻到底是个吃不吃的，听得她如此讲，便是宁肯自己来受这万般的气，也不能够让她去伺候白萍舟的，“那我是更不依的，可不能让她占了上风去，您就安生睡去罢，我照看着便是了。”

顾敬之看着她房里的灯灭去，却依旧是神思清晰，毫无睡意。他换了居家鞋，悄无声息地走下楼去，从酒窖里取了一瓶酒，便独自一人在餐厅里饮了起来。鲜红的在剔透的脚杯中微微漾着，明亮的电灯光照来，是一片的光溢彩。他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，以至于是如此的清醒，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，只是试图用酒来麻痹自己，想着这样总能有些许的困意。

白萍舟听了这话，倒是咯咯地笑了起来，“赵孚生那老儿，倒是说对了一句话，果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睛。”

由着夜已，天又这样冷，轻寒不好意思再差使别的仆人起来，便让打发云姻去看顾白萍舟，可这云姻倒是一撇嘴，：“我守了这大半夜，可不是为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。”

昏暗中，一对金莲细足，着双藕的光面缎鞋，悄然靠近。顾敬之只略略抬了抬角，便又继续往杯中倒着酒，也不抬地：“舍得醒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