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睡得及不踏实，只是浅浅的眠，却又像是被梦魇住了。她吃力地睁开睛，额上渗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，浑黏腻的，便差云姻去放了预备洗澡。

夏天的日越来越毒，偏又是正午时分，车里得简直如蒸笼一般。云姻拉起车窗上的帘，回看了一轻寒，揣着语气：“小，你可别在意啊。”

林书脸冷冷的，默默退到了门外，望着轻寒的车回去的方向，轻轻叹了一气。

顾敬之似是嫌恶地拿开她的手，转念却又一把搂过她的肩，勾了勾角，在她耳畔呼了气，：“佳人在怀，还有何不好受的。”

了松，对她。

轻寒想了想，自己对盛家小的记忆，只有许久之前，茶楼里那个模糊的影，以及裁铺里的一面之缘。不过后来报纸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，也多少让人有些捕风捉影。现在又来这样的传闻，虽说这街巷尾的众传说，多少会让事情变了几分味，但如此看来，却也是八九不离十的。盛家大小的意思，果真不是简简单单的。

轻寒“嚯”地站起来，有些不可置信地说：“你说

厨房的仆人提了午饭来，放在外厅的桌上便走了，等到轻寒梳洗完毕来时，饭菜都已经凉了。不过好在是夏日里，凉饭菜反倒好下肚些。她只是胡吃了一些，觉略略发困，就去午睡了。

白萍舟瞧了一顾敬之略显难看的脸，十分明了似的，又冲着轻寒说：“少再会，下回得空来听戏。”那云姻气得直跺脚，只是也不敢发作，恨恨地瞪了她一。

想来他顾敬之一个翩翩浊世佳公，秋月的糊涂账自然是不少。不过轻寒对他的风韵事本就不兴趣，只是觉得这天闷得实在厉害，她一把扯开车窗帘，一风便迎面扑来，倒是令她好好吐了气，随即促着司机：“开快罢。”

她换了白镶蓝边织锦旗袍，下摆是两团简单的如意纹，本来是刚好的腰，现在却又变得宽松不少。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，面不难看却也说不上好看，乌黑的发散在肩上，却少了往日的光泽。她本就发量显多，此刻更是有些凌，便随意挽了个低低的发髻，额前落下来几缕碎发。

云姻突然小跑着来，神慌张地说：“小，事儿了。”没等她开，又说：“大帅没了。”

白萍舟一边笑一边躲闪着，嘴里说：“好没正经。”

不是新宅还是老院，顾家的绿化林荫一应得十分到位，隔一小段路便有一株大茂盛的绿植，挡住了这炎炎烈日，又加之新宅比老院许多，挡去了一些光，所以屋里还是十分的凉。

云姻，“还有坊间传闻，说是盛家小派人的，场面可难看了。”

听得她这样讲，轻寒倒是来了一些兴趣，“是么？”

天得她不想说话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便又继续顾自发着呆。云姻却来了劲似的，又：“这白小啊，前些日据说被砸了场。

白萍舟笑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回过神正好对上顾敬之冷冷瞧着她，便走了过去，细柳条般的胳膊攀上他的肩，嗔：“四公心里，是不是不好受呀？瞧这一脸冷冰冰的。”

轻寒亦是笑笑：“白小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