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旦力跟不上，神也会渐渐断裂，遑论还要在人前装情绪稳定，所有都在无时无刻拷打她的心理承受能力。

“是我错了，以为...只要你开心，我都可以理解...去忍受，我愿意...去当你的妻...可好累，累得不过气了....我不敢犯错，怕他们会...会来说你的不好...又怕你生气，我真的好难过...”

他两只大掌摁住她肩膀两侧，底爬满血丝，近她遍布泪痕的小脸，尽力不吓着她，“你才醒醒吧，好么？宝贝儿，我们结婚了，我儿在你肚里，等着六个月后生我叫爸。别再跟我说疯话了，告诉我，怎么了？”

最终，一直积攒的所有委屈苦楚都似闸洪，一朝爆发。

起她后背，向后靠在床，一个装满温的玻璃杯贴到她涩边，缓缓倾斜杯，往她里渡。

即使这个家的人对她好，从来不曾另看待过她，但在外人中，她从来没有被接纳过。，

霍暻急火攻心，床在前都重影，太炸得脑嗡嗡直响，着气俯眸，看她挨在自己前呜呜哭了十几秒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才算堪堪寻回理智。

她前覆着白雾，似是抓住浮木一般，用仅存的力气去抓住他衬衫前襟，额抵在他，控制不住噎，央求着：“先生，求求你，我好累，受不了了，好...辛苦，你放我回家好不好？我想回去休息休息...”

她恍恍惚惚，半睁开，发烧本就消耗了她两天力，昏倒前的幻听同时也在折磨她的神智。

越听丈夫冲动的话，她越为两个人心痛，哭噎到语无次，“对不起...先生..让你伤心了，忘了缇慕吧...我们的梦该醒了，你能有更好的...就不用这么累了...”

妻第一次跟他哭诉，一心求去的每个字都像刀，刀刀都在凌迟他的心肺，又不能打断她宣委屈的窗，他大掌扣住她后脑勺压自己，咙钝痛，嗓音比砂纸磨过还哑。

“我们都不够喜你，对么？你到底还想在乎谁的喜？！你告诉我，那个喜你的人在哪儿？我先剁了他，再杀了你，我再自杀，我们三个一起死，你下辈就能当活菩萨了是不是？！”

“我母亲认可你，弟弟妹妹护你。我亲自去泰国给你洗底，拜占那儿我要搭人情把芭提雅那两条人命压到无声无息，用了多少力气让父亲和国防委同意你在军方保护名单的名额，为了我们的结婚申请，我签了十几张没尊严的保证书，签到最后就差把我自己切成八块卖给国防了！”

从第一次面对国防委的驱逐，到今天从佣人中听到家对她的嫌弃，遭遇仿佛撕开了她一直逃避且不愿面对的假象，撞碎了这场堪称奇迹的婚姻里，隐藏于底的脓疮。

她肩膀抖个不停，哭腔重，“我再没有办法了，先生，他们都...都不喜我...我想回家，回去找爷爷...以后找一个喜我的人...我不想这么累了...”

这个世气死人不偿命，真的能被气到目眩。

任凭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有多能忍耐包容，她不诉苦不抱怨，不想给家里任何人添麻烦，许多压力全堵在心，堵得连血都不通，全隐隐作痛。

缇慕喝几过咙，额面覆着汗，大几气，受有只的手一直在顺自己后背，鼻尖呼的气息全是丈夫衬衫清冽的味。

人如此，委屈积攒的越多，越有人关心的问，越滋生没来由的苦楚，缇慕咙痛得说不半个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