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着成年后的他说这话的复杂情绪，显然先前一带而过的“频繁失约”背后大有文章，他对这尚未及笄的少女，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？

少年池觉到自己的心尖……不，是成年后的池心尖涩然了一刹，话语脱而，“我带你去，一日便可到。”语音未落，他本人的几不可察地一僵。顾采真没看来，少年池“附”于他上，将他的情绪会得一清二楚——他是在有些懊恼方才的冒失开。

不“附”于此的少年何想又有何打算，年轻男只是十分专注地看着顾采真，等着她回答。

紫兰的收徒锦一贯是紫？这倒是好认。”少女笑着看向他，“谢谢你，阿泽。”

他池从小无愧于天下，此生唯一的一句“对不起”，是在那被他移了祸丹却没有能活下的小男孩的墓前说的。顾采真她何德何能，竟然能当得他一句歉？！呵呵，这梦境着实古怪，他简直不像是他了。

“当然要谢谢你。我自己打听这些事，风险太大了，万一被发现，就走不了了。”少女眨了眨睛，说到离开的话题，表情略微郑重了几分，“我阿娘走了的这几年，天香阁对我的看越发严厉，也就只有你能够避开所有的耳目来见我。我已经考虑好了，在归元城的拜师大会前一个月动。”

“这又不是什么秘密，只要稍加打听，哪怕不是归元城的人也能知。”少年池听到了成熟低沉些的清越男声，原来自己成年后的声音是这般的，“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儿？”

少女一怔，笑了，“拜师的路，还是我自己亲走过去，比较踏实。”显然是婉拒他的好意。

“我想等阿娘的忌日过了再走。”少女歉然地看着他，“我想……跟她好好地个别。”她没有从他的掌中回自己的手，只是弯了指尖，轻轻回握住他的掌仞，静默了一瞬，才抬眸对他柔地一笑，丁儿不提这几年她过得怎样如履薄冰，“阿泽，还好有你。”

因为，在这些少年池无法准确认知的陌生情中，最明显的一情绪，是大的歉疚——是比之当年亲目睹那个小男孩死去时，更的歉疚。

少年池听得惯常冷语向人的自己，如今姿态放得很低，语气耐心平和，心中惊疑又反。

从少年池这一霎那应到的难以拆分解读的复杂心情来说，成年的他觉得自己一也不好。

“我到时不忙，定然是有时间的，”少年觉到那不属于自己的苦涩之越发重，“我保证，不会像前段时间那样频繁失约，之前……对不起。”

少女愣了愣，笑得坦然又温柔，眸光里完全没有丁埋怨，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又没人他往自己上揽事，他这又是何必，少年有些不屑于他的表里不一和自相矛盾，更到不解，这真的是成年后的自己吗？他难免有些不满和失望。如今这梦境中的一切比前一次清晰许多，他的思绪也更活络自主。他本就对顾采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利青华池百思不得其解，而成年后的自己又从未在便笺上提过与她有关的只言片语——她的异类，他奇怪的应，还有那非同寻常的天象——既然对他这般一心瞒着，他更要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。

那情绪太过低迷负面压抑至极，又透着满满的混与摇摆，令人望而却步，轻易琢磨某不祥。就连他这半个旁观者都觉得，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，显而易见，将会糟糕透了。

他在图谋什么呢？

“你还有别的事要办吗？”池问，少年池知天香阁大概所在的位置，心中也不禁想，一个月也未免太早了吧。

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，于垂下的袖中隐蔽却又显而易见地犹豫了一瞬，忽然抬起来握住少女放在桌上的芊芊素手，“真真，如果你愿意，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这儿。”

此时的少年尚未心动，所以把这满腔隐忍克制的难过，读作歉意。等来日情再回首，他才明白这难言的心情所预示的，是一望不到的心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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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采真像是猜到他在疑惑什么，“毕竟山远，我又没有日行千里的本事，不能把时间卡得那么死，自然要提前一些，这可不是能迟到的事儿。但又不能太过提前，免得夜长梦多，还没拜郁紫兰的门下，就被逮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