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次见到她时，她才20岁，记忆里那张脸，越过时间的迷雾，一寸寸与前的侧脸贴合。

空气默然片刻，黎牧猛地一气，惊讶的声音传来，“她已经结婚了？！”

但是，梁芝华，今天真是个无比炎的好天气啊，程濡洱心里想，活着总算是有意思了。

“我叫梁芝华。”

秋后的某个夜晚，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时，又聊到芝华的事情，黎牧想起来他早先允诺的事情，他自己忙得忘了也罢，蹊跷的是，程濡洱也没主动提起。

“可以是可以。”黎牧皱了皱眉，“但是乔榛的茶话会邀请的都是已婚女士。”

“程先生，你怎么了？”裕生一雾。

裕生顺着他的目光去寻，看到正要与他们肩而过的女演员，她徐步走到厂房大门边，却不急着去，大概是被烈日拦住了去路。

程濡洱站起来，门外光炙烤下的泥路面，耀着令他目眩的光泽。她的目光自始至终，不曾为他停留分毫。

“还等你这个不靠谱的，你再忙忘一阵，老四说不定已经把人骗到民政局去了。”周熠笑他。

撑着伞的助理赶到门，带着她往酷暑里走去。

匆匆一，已经是惊涛骇浪。

不适。

“噢，梁小。”

“裕生。”程濡洱凝看着那抹紫粉，声音很低，“我是在梦里吗？”

他如死般反复的生活，终于有了新目标，想着她简历上的“已婚”，像个拎着锄的小偷，试图在修好的墙角下松一松土。

“市里有两家演昆曲的剧院，你看先采访哪家？”黎牧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早答应你的，之前忙忘了。”

“严太太，怎么称呼？”

所以，哪有什么误会，怎么可能是误会。他32年人生里，能令他到快乐的日，一只手能数清，这些快乐大分都与芝华有关。

他激动地往前挪了挪木椅，木划在地板上，扯尖锐的啸叫。比这声音还响的，是黎牧更惊恐的声音，“你还想当小三？！”

夏末初秋的平凡夜晚，他们的目光终于撞在一起。看见她那双倔的睛，程濡洱心一疼，听不得别人唤她严太太，令她像个失去姓名的可怜人，于是他问了一个很怪异的问题。

他只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卑劣小人，想偷别人的玫瑰。

桌上的茶被晃得洒来，房的环形白炽灯映在昏黄茶里，像一破碎的月亮。

心快得要炸开，他竭力稳住呼，攥着手机的手得指节泛白，忍住脑海里一次次的眩，说话时声音抖得完全不像他。

紫粉停了停，转往门去，好像要离开了。程濡洱神有一丝慌，忙喊裕生：“快去问剧组，她叫什么。”

他只是随意地看过去一，世界忽然瞬间停住。他看到一个穿着紫粉旗袍的影，乌黑的发盘起漂亮的髻，离他大概六米远的距离，只留给他三分之一的侧脸。

内景里的两个演员演着对手戏，程濡洱对他们的台词不兴趣，拿手机想消磨时光，忽然听见有人从影棚大门赶来，直往导演的方向走去。

“真不喜今天的天气。”她小声抱怨。

那抹紫粉不经意回，目光只是从程濡洱上过，很平静地过，像镜面划过一块微的冰。但程濡洱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已然说不话，咙好像被堵住，只能发笑声，全上下所有的官，都被瞬间走。

“找到了，叫梁芝华。”程濡洱搁下瓷杯，念她的姓名时，语气是罕见的柔和，“对了，三嫂是不是有固定的茶话会，让她邀请芝华参加。”

“嗯，我知，所以很适合邀请她，这样显得不突兀。”程濡洱说得仿佛平静无事。

只需片刻，裕生就从副导演边回来，不仅要来了演员简历，还带回一份角剧本。

此后，程濡洱风雨无阻，连着来了近一个月，坐在那个安静的位置，旁若无人地看着她。芝华的戏份杀青后，程濡洱便不再来。

过了好几秒，他才艰难地找回听觉，正听见黎歌在念台词，“缘分到了，天涯海角也能遇到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黎牧听得一愣，来回看前憋笑的两人，才反应过来，“人找到了？”

很可惜，那不是一个完的初遇场景。黎牧代得匆忙，乔榛便没当回事，任由席上其他人拿芝华取笑。程濡洱在隔听着，实在忍不住推门闯去。

“今天好啊。”她的声音挟着浪飘来。

程濡洱接过简历，心急地找她的名字，反复看了三次才看清上面的字——梁芝华，已婚。

程濡洱听着，只是笑了笑，着瓷杯散气，慢条斯理饮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