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偏将上前来扶，我摇示意不必，自顾上衣衫，起站稳，拾起余光睨向上首右座：“后事一应明细，速着奏呈上报，本座今夜不便会客，有何事务，不妨明日再说。”

从颈至疼得火急火燎，浑最后一丝力都给净了，压不想说话。脑里有的没的，除却担切着晗儿的伤，便是与云初的那些过往。

船，不回使个绊死他丫的。

公报私仇非我所为，何况与智障较真，我亏。

我喜静，受不得闹腾，是以无论赴任族城，而或随军征，我都喜独自寻个不起的落脚栖。人我生冷，其实，不过是习惯如此。

最后一，却是先着落在，三五下又多烂了几寸，我咬牙恨弈午一，却见他半斜倚矮几，右手撑着脑袋，悻悻然把玩茶杯，压不曾看我。

彼时我受完足足百二十杖，咬着牙若作无事地回了居，赤条条倒在床，任由云初为我洗血污。

当年登储时，我尚还年少。恰逢十年一度的盛元祭，无荒仙界数十万族民齐聚天衢城，我向师尊告了一天假，满心喜走上街。想去试试文客雅仙的灯词赛，想去看看曼妙婀娜的万会，想要暂别孤独的人生，熙攘的人群，和他们一起歌燕舞。

落到背上的十余杖倒不难捱，待那数唱到一百，我长呵了气，颤着已经僵麻的双臂，挪着近乎脱力的，蜷起双膝，伏跪在地，抬手一把抹去角血迹。

一方九尺矮塌，一案堆成小丘的奏呈，另有桁架挂着衣，半箱书卷静卧在侧。我所暂居的帷帐，简明整洁，位于主营偏东，某个僻静的边角。

如果神可以杀人，不把他扒焖油锅千刀万剐剁泥我枉姓天！

言罢转抬步，径直往门外走。

我一直怀疑，师尊只是在安我罢了，真实的原因，不过我是灾星。

对那时的我而言，所有的一切都是冷的，除了云初。

疼痛被扯得变了调，我脚下险些失稳，蘧然顿在半路，摁着牙关里的寒战，沉声：“今夜之事，还望诸位，小心缄。”稍顿片刻，又：“云先生……且随本座一去。”

命由我决而非天定，师尊的话，我信不疑。

荷芰风摇，苹蘩波动，一池华正。天圣后瑶池畔，他寻最好的藏酒，置两碟诱人的糕，喋喋不休那些渺远的盛世火，末了，握着我的手，满面夭夭桃：“你放心，师兄一定好好替你享

呵，可惜，我当真不会。

然而，无论走到哪里，人们发现是我，旋即敬而远去。

我仿佛天生带着无形的墙，隔绝了世间繁华，师父说，我负使命，终有一日会名震宵宇，却也注定要孤龋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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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所以我宵旰攻苦向着储尊之位，纵然知晓其中艰辛，仍是意志决。我想证明自己可以带给族人幸福，哪怕粉碎骨也在所不惜。

那次盛元祭，云初与他的狐朋狗友相邀游玩，数日方归。回来时他带着一酒气，而我，秉着幽碧的火，抄了整日的玄经。霜白的纸洒了满满一地，黝黑的墨耗了一柄又一柄。他推门而，挽过我的胳膊，说，走，师兄陪你喝两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