涟卿手心渐渐冰冷，如果史伯真的有问题，那一切又回到了她早前推演过的情况，而且，越加合情合理。

良久，涟卿抬眸看他。

陈蕴叹，“痛风这病，正常来说，光是望闻问切，一炷香时间都不够，但一炷香时间，史伯看完了病，还抓完了药，只有一可能——”

陈蕴看她，“如果是史伯，他这么背后一定有动机。史伯字里行间，都希望四小尽快回淮，那说明他的动机藏于此后。如果史伯真的有问题，谨慎起见，四小，可以称病啊袖城多停留几日，看看史伯是不是会慌。如果他另有目的，慌一定会脚；如果没有，我们就正常回淮。”

陈蕴看她，“不想停留的时间太长，引起旁人注意。”

但如果，真的有了解她的人，知晓她见到史伯就会打消顾虑，才特意让史伯，而不是二哥来的呢？

涟卿颔首，“我知了，稍后等史伯回来，我知怎么了。”

陈蕴这才拱手了屋中。

如果顺着陈蕴说的继续想下去，又会回到她早前想过的场景，细思极恐，却都对得上。

涟卿再次想起二哥那封信……

陈蕴又看向涟卿，“四小，如果有不对的地方，最安全的方式，我们还是折回燕韩。”

涟卿指尖攥。

但其实，正如陈蕴所说。

涟卿知晓陈蕴说的不无理。

陈蕴如实，“还要请四小恕罪，之前没有请示四小，我私下让人跟过史伯，接连跟了好几日，方才，史伯忽然说痛风，去了医馆抓药，整个问诊、抓药加在一起不超过一炷香时间。”

因为撒谎一定会有破绽，要遮掩破绽，就要更多的谎来圆，但说得越多，就会发现破绽越多，来不及细下思量，又不能中途停下仔细编纂，就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，所以说得越多，自相矛盾之就会越来越多……

所以从一开始，她就站在史伯的立场，代史伯的视角去想二哥的事，所以很容易共鸣，因为她也知晓二哥……

陈蕴沉声，“我同涟恒公一去过长风，二公看似大大咧咧，但其实中有细，我唯一能想到的，就是涟恒公觉得哪里不对，或者觉得危险，所以才不会告诉所有人实情。”

屋中只剩了涟卿一人，涟卿想起单独同史伯在一的时候，确实，好几言辞都同陈蕴说的一样，前后矛盾。

涟卿拢眉，“不超过一炷香？”

见涟卿眸间微滞，陷思绪，陈蕴没有打断。

史伯是在同她打情牌。

很信任史伯，因为史伯是府中的老人，所以四小从小就熟悉史伯；但反过来，史伯同样熟悉四小，也知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可以打消四小的疑虑，譬如，属下试探着问起，为什么涟恒公没有告诉府中，四小在主上这，史伯就特意提起了涟恒公草木皆兵，四小是没有再追问了，以为史伯说起的涟恒公情况同涟恒公最后离开时一样，所以四小当时打消了疑虑。但其实细想，虽然也说得通，细想之下，其实也最多能证明史伯见过涟恒公，知晓涟恒公的情绪，还是解释不了涟恒公为什么没有告诉家中事情……”

陈蕴继续，“四小，可能要好心里准备，淮郡王府实情如何，可能不像我们从史伯中听到的。就算史伯是淮郡王府的老人，他也并不一定是个好人。太多细作、内鬼，往往都是潜伏在边最久，最值得信任的人，这样的人，才最容易被忽略……”

涟卿隐约有些明白他的意思。

这一切，都是在见到史伯之后打消了顾虑。

陈蕴继续，“更极端猜测，什么样的场景，涟恒公见到了史伯或家中的人，但只字不提四小的下落？”

涟卿脸越加难看。

涟卿顿了顿，也再次，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