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这下会接话了：“嘿嘿嘿，只要现钱付清，就是两文钱的折扣价。要是……要是大哥赊账，那……那……”

一愣神的工夫，潘小园已经面带微笑地开：“大娘稍安勿躁。我们这炊饼卖三文钱不假，但是大郎说了，今儿个一天新货发市，图个吉利，只要大娘付现钱，我们就还原价两文钱卖，让大娘占这个便宜。大娘要是觉得吃不惯这猪油的炊饼，也可以买原来的那，价格也是两文。大娘随意挑。”

潘小园让武大趁打铁，朝几个人重新介绍了一下猪油炊饼的用料和营养价值。自己伸手从担里摸一个，掰一小块，大方递给冯老太太：“大娘，尝尝，尝尝嘛。”

武

武大看她居然把三文钱的炊饼随便让人尝，睛里全都是舍不得，又不敢言制止，委委屈屈地立在那里。

一面说，一面就伸手去捞炊饼。潘小园连连朝武大使。武大赶扑上去，盖改好了，嘿嘿嘿赔笑着：“大娘明鉴，俺今日这炊饼，由于原料比较贵，小人本小利薄，那个……那个……嘿嘿，要卖三文钱一个。”

另外两三个人也忍不住接过来，一人尝了一小块。一个家丁打扮的就问：“这炊饼，也是两文？”

这时候又有两三个人闻声而来，看看潘小园手里的寻常炊饼，又看看武大担里的猪油炊饼，纷纷好奇问：“大郎，你这是玩什么样儿呢！”

个，回去我给孙尝去，哈哈哈！对了，今儿的菜钱不巧刚都了，先记我账上……”

一气馁，不知不觉就推卸责任，把老婆供来了。潘小园在旁边听得实在起急，只好从墙里了来，扯一个微笑，朝冯老太太行一个礼，说：“大娘万福。”

冯老太太一愣，见潘小园了，才眉笑地接了过去，一块炊饼放在没牙的嘴里咂摸咂摸，好像还真比以往的炊饼多些滋味。

冯老太太左看看右看看，似乎不相信这两炊饼是卖一个价儿的。篮里的寻常炊饼她认得，向来是卖两文的；再转转珠，那担里猪油炊饼的价值，显然要超过两文钱。

最后几个字的声音越来越小，那语气好像错了事的孩。而冯老太太一听“三文钱”，那双睛立刻瞪圆了：“什么？！该是两文啊！大郎你可还没睡醒呢！这青天白日的县衙跟前，你问问那衙门里的老爷们，炊饼哪有卖三文钱的！”

冯老太太抬一看，睛了一刻。早听说武大娘是个有姿的，谁料想居然比南门胡员外新娶的小妾还标致。武大这小伙，前世修什么了？

还是不好意思往下说，但对方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哈哈一笑，快抓了一把钱来：“数二十文，给我装十个！”

气势上下立判。武大分辩：“那个，俺的炊饼是猪油、白面……俺娘说，一定要卖三文钱……”

说毕，手上篮盖儿一揭，里面堆着昨天卖剩下的十几个寻常炊饼，早上略微熥了一熥，让她带了来。虽然也是温的，但颜发黄，质地发，跟旁边新蒸来的白胖胖猪油炊饼一比，就是武大和武松的差别。

潘小园却知，免费品尝是推销新产品的不二法门。况且吃人嘴，尝过了转就走，未免就显得不够意思，尤其是这么多人在场，谁好意思先抹嘴走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