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桧自然也知，“禁止割地”是已经写“临时约法”中的、万万不能跌破的底线。他俩要是答应了这要求，那就是整个大宋的罪人，回去就是鬼刀伺候。

潘小园嘴角勾一个微笑，悄悄摇。秦桧这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的能耐，她再修炼八辈也修炼不来。如何能算是她指示？她只不过让秦桧“见机行事”，发挥自己的特长而已。

忍不住朝潘小园投去一个哀怨的目光。昨日抵死不承认此人是你心腹，现在这番话，难不是自娘授意？

至于汉人的礼，我们汉人圣贤先哲还有些智慧，唤作‘无可无不可’，又曰‘君之于天下也，无适也，无莫也，义之与比’，说的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纵观古往今来成大事者，哪个事事听从边谋士，才肯行动的？战机岂不是都延误了？倘若事事听从谋士，还要这位领袖什么呢？想必四太手下人也不愿辅佐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主公。金军上下，哪个不知是四太主？便是我们在宋境都城内的井底之蛙，也只知四太大军之名，不知史参谋这位幕后功臣。史参谋千万别以为下官是在针对你。圣人又有言，‘君和而不同’，主公兼听百家，而谋士们负责提供百家之言，最后还是得四太下决断，对不对？若非如此，不光四太军中纲常混，我们这些小国使臣也难办啊。既要回去复命，总不能……带两个命令回去吧？所以还是请你谅，嘻嘻。”

一番话说得人人。兀术颇有读书，苦于不，对于秦桧恰如其分的拽文十分买账，这段话更是说得他通舒泰，恨不得每一个音节都对他胃。当即笑：“当然是听我的命令。旁人胡说八，你们别当真。”

史文恭略一沉，刚要答话，潘小园已经笑开替他说了：“三十万常胜军，从离开幽州的时刻算起，算来从幽州城里带走的资不少，钱财、绢帛、丝绵、粮米，折合成银，往多了算，也有二十万两，够你们大军支持两个月。一路行军到东京，路上想必掳掠不少，用不着坐吃山空。但若是要挥军北上，割据幽州雄州保定一带，恕我直言，那些地方已被战祸害得差不多，再掳掠不新东西，田地里能长野草就算运气。四太就算能铁成金，怕是也养不活你麾下的军队。但既然你们叩门拜访，我大宋也不好让客人空手而归。可以赠你们一路北归的路费，银两若，绢帛若，粮草若，等到了辽东，彼产丰饶，渔猎发达，自然不会再担忧吃饭之事。”

史文恭倒惊讶了。对常胜军财政的一番估算，猜得八九不离十。此前听说她在东京朝廷中掌握财权，还不太信；下才真正见识到她脑之快。朝兀术投去一个肯定的神。

漫天要价，就地还钱。捋捋胡须，笑问：“史参谋如何知，倘若赔了地，你们的补给便能跟得上？”

一番车轱辘话说到底，还是持只赔款，不割地，用钱买时间。虽然宋国下也财政张，但凭借千里江山、丰沛产，只要稍稍多

而史文恭气得鼻要歪了，庆幸当初弃文从武，否则整日跟这人相对，非得脑混神失常不可。这番话居然瞬间内找不到什么错，倘若是针对任何一个别人，他史文恭都要忍不住赞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