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怎的就没儿追求。最后这一句话更是不能说的。就算被他称为“斗兀温”，难还真敢斗胆跟他穿一条？

史文恭总不能说昨晚已经和宋使通过气了。便想嫁祸秦桧，说从他那里得知宋国潘夫人是有在的，沾不得麝香。转念一想又不好。这消息一旦传开，定然引来猜测无数。譬如女真民俗，妇女地位不低，不少酋首的妻们都能平等参政。因此万一有人造谣传谣，猜她是哪后妃，肚里是宋国皇嗣之类，那必定有心思卑鄙之人游说兀术，以此要挟。他史文恭万不能成为如此没品之事的帮凶。

除了兀术、史文恭，还有韩常、耶律武、阿里、

大帐内布置华丽，兽铺张，果盒、酒、清茶排排摆上，一炉提神郁兰麝香。大金贵族已经开始汉化，人人都学会附庸风雅，有时候品味还不错。

史文恭正待谦辞两句，亲兵来报，说已领宋使前来会见了。

“如何使不得！不瞒你说，那个姓潘的女，原本我就在幽州城见过；没想到你神通广大，居然打听她姓氏，把人给我请了来，这难不是大功一件？今日和谈，谈妥了便罢，若是谈崩了正好，我正好把人给扣下，不放了！诶，你说她会不会乖乖留下来……”

兀术想想也是，宋人狡猾，公布的兵力通常不算数。己方又没有可靠的细作。不过他们城里守军再多，听说也是些不中用的老弱虚冒，不足为虑。

史文恭连忙再谦虚：“那如何使得。”

史文恭一帐，直接命把香给熄掉。众人不解：“这是宋国皇帝老儿给四太赔送的上好香料，四太名要燃这个，彰咱们大金国威。”

凭白浪费了许多脑力，最后只能说：“……我昨夜受凉，闻不得这个。”

年轻的主将上还带着浮躁气。虽是他见过的数一数二的勇猛善战之将，虽然对待手下士兵大方豪，威信十足——却有些锋芒太过，贪太盛，颇有些让人能够乘隙而的弱。

有这人辅佐，省了多少繁杂冗事。兀术也有自知之明，若没他，单凭自己一人，还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。

兀术嗤笑：“怎的，东京城世界，铺地的是金砖，屋上是玉瓦，井里往上冒的都是香油，教坊勾栏里的女人们更是……嘿嘿，咱们便是随便劫掠半日，都是不小的收成，能供咱们军队吃喝一年。你——你还真指望能把这城打下来守住？话说在前，我可懒得治理，要来你来。”

忽然想到：“到时吓唬吓唬那两个宋使！让他们说真话！”

史文恭耐心解释：“人家是来和谈的，不是来送情报的。”

史文恭无语半晌，才谏：“依小人看，还是谈妥了比较好，对四太、对大金国，都更有利些。”

比如意气用事：“我这人重情分。你足智多谋，又对我忠心，我宗弼当你是半个兄弟。今日要是谈得好了，我说话算话，记你一大功；但若是谈不拢，你别担心，依旧算你功劳！”

指着远的东京城郭，“那，这城里的守军有多少？”

军前参谋的话重如泰山，连四太本人也十句里听去九句半。于是折中之下，给换成了清淡玫瑰香，帐里添了丝丝缕缕的柔婉之气。

史文恭谦恭一笑：“这是宋人机密，我怎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