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文恭沉默良久，只说两个字：“也好。”

秦桧回到帐内，躺在铺上，心里依然不踏实，推测了半夜。两位宋使都不是武官，对方应该不会太过无礼，而且正应和了宋人柔弱的印象，不至于让人戒心太重。这是好事；但太柔弱了不免被人欺。听说潘夫人此前跟那兀术有过一面之缘，这次被名要过来，说那兀术没有一丝邪念，只怕连大相国寺里的僧都不会信。明儿个但凡兀术有什么不轨之意，那……

“娘要，早些回去歇息。你要的酸梅饯,我即刻派人去找。若还有起居需要的，向门外亲兵索取便是。”

单凭他提到三十万虎狼金兵时的“我军”两字,就足以判定他的真正立场所在。

要知的？”

秦桧这边却也睡不安生。笑模笑样的跟营帐周围的守兵打了招呼，随带的金银分发一遍，众金兵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，相公长相公短，服侍得十分舒适周到。再稍微一打听，就知四太兀术边都有哪些心腹，哪个财，哪个好，大致也有了个印象。于是解开行，里面藏的一千两金搬来，分成几份，打算去一一拜访一番。

“你不着。”

见她明显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儿,也心知肚明,不再求亲近，伸手向外一指。

“娘真是随意得过了。就算是依着胡人习俗，三更半夜的男女私会，也忒不讲究，等着让人说闲话呢？”

这才惊觉,心里忽然一阵警钟。三十万金军围城，他史文恭功不可没。而现在，几句似是而非的情报，烈火中施舍几杯,就指望她激涕零？

至于行贿探风之事，她自然拉不下脸，况且也预料到会被史文恭半路截住，因此全权托付给秦桧，让他本发挥。

这也是潘小园的授意。此次行谈判，准备充足，除了带上秦中丞这么一个人见人、见开的大王之外，就是毫不手的支取了额“公款”，以便行贿金军层。她知此一行关系重大，不成功便成仁，因此也就暂时拉低底线。

那就是他秦桧秦中丞大放异彩的时刻。赶复习些圣人之言、经典之语，到时候义正辞严一番话，把那番王斥得羞愧万分无话可说，用德制压死他。还能博得其他人的同情和潘夫人的激。此计甚妙。

史文恭笑声来：“等不及去商量了？”

想了想白日见闻，又地察觉到，那个玉树临风的军前参谋——长得像梁山“君剑”的汉人——定然是个

秦桧也果然不辱使命，营地里小心翼翼走一圈，除了军前参谋史文恭因事外、虎将韩常营巡视之外，颇见到了几个层。大家见他携重礼拜访，伸手不打笑脸人，也都客气备至的寒暄一番。至于军中机密、谈判底线之类，倒是一风没透。

她，表示领情。上得寸尺一句：“那么随我同来的那位秦相公，能请他来相见片刻吗？”

这话显然是把他自己排除在外的。潘小园知这便是拒绝了，懒得跟他辩驳。自回营帐，默默思索一夜。

但一时间难以将这些信息编织成型。两步退开,模棱两可的回他：“今晚说什么都不算数。你到底有多少诚意,明日和谈时再见机行事。也别忘了,我方并非我一人拍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