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整衣襟裙摆，衣衫上褶皱抚平，轻轻提起裙，走两步，前面领路的轻甲兵忽然嗤笑，看着秦桧，腰间的刀不经意晃来晃去。

秦桧往前偷偷看了看，回对上的潘小园讨好地解释一句：“应该是他们的军前参谋，特地赶来迎接宋使。那个四太自恃份，不会亲自来迎夫人……说不定要拖到明天早上才会见。”

“报告，并无锐。”

“那……那是自然。”

秦桧一惊，忙：“是，不是……是下官疏忽了。”

其实也不是她故作姿态。没受过丝毫骑训练，仅仅是图新鲜，军中试过几次骑，还从来没试过难度的侧骑。下这匹，秦桧为撑门面，又选得格外大，于是上容易下难。自己若是行下来，还真怕丑。

连忙鞍下：“夫人请上。”

那个“军前参谋”都看不下去了，翻下，大步走来，有力的手臂，顺手把秦桧拨一边，“娘请。”

秦桧挑着担、牵着。野地里慢慢现零星金兵，有的在巡逻，有的在伐木采石、修筑寨栅，都是髡发结辫、左衽胡服的打扮，也有少数汉军，以及叫不名字的其他民族。不一刻路坎坷泥泞，秦桧一官袍官靴，免不得脏污狼狈，又惹来轻甲兵的一通哂笑。

“下官必当竭尽全力。”

再过两个燃着火把的哨卡，拐一个弯，

潘小园不客气，隔帕扶着秦桧的胳膊，蹬上背。穿着长裙不便分开双，于是侧坐鞍上，腰肢轻扭，袖里纤手虚握缰绳，倒像个游踏青的贵妇。那几个引路的轻甲兵纪律严明，也忍不住频频朝她侧目。

。”

她似是信心缺缺：“待会了金营，家见不得世面，还望秦相公帮忙支吾，休要丢了我们宋人的脸面。”

秦桧连忙答应。既想在金军将官面前显得从容大度，又不能怠慢了潘夫人，踱到辔前面，伸胳膊一递。

那军前参谋却不领情，一双炯炯有神的睛，怀疑地将秦桧打量一番，转命令：“搜。”

几个彪形大汉围上来，毫不客气，重手把秦桧上下摸了个遍。

可那姿势却十分不趁手。秦桧为官数年，从来都是人家扶他上下，何曾有过扶别人的经验？况且她又是侧坐，扭来扭去就是接不到她。潘小园有些气恼，又不想跟这人多有肢接，脸微微红。

这才顺利下来。秦桧连忙替她谢谢人家：“多谢将军。将军果然勇武，我等文人不能及也。”

微微颔首：“我晓得。扶我下来。”

秦桧一面答，一面颜笑，心中给自己鼓劲儿。若是此行能平安归来，完成和谈任务，那就是救国英雄，前途无量。

声颤手抖，和潘小园的镇定自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秦桧此时也不得不承认，原本以为这娘是凭着夫君的能耐，才在朝中颐指气使；下看来，她还是有些不让须眉的胆量。

秦桧遭了个下威，愁眉苦脸举手立正。心中血泪控诉，看自己这副文弱模样，像是舞刀枪的人吗？简直是国耻。

“和谈之时……家若是不中用，秦相公也请多加帮衬……”

她忍不住嗤的一笑。上来就叫将军，这人嘴甜不分场合，谁都奉承，看来是选对人了。

“男汉乘，倒让妇女奔波走路，这是宋人风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