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嚷嚷着，角门打开，大伙循声一望，纷纷笑着打招呼：“嫂啊……”

潘小园赶耳朵一竖，听得荣一声大气，笑：“武二哥啊，他倒会敷衍，等他们山珍海味上齐了，拉弹唱的阵势摆开了，姑娘们也叫来了，他突然发作起来，直接掀了面前的桌，什么翅尖炖鱼燕窝汤煨熊掌，全都了一地，旁边一个唱的小妹当场吓哭了。没容我反应过来，武二哥已经把桌椅全都踹了个稀烂，指着那帮酒饭袋开骂，说他们这是歪风邪气，只会享用民脂民膏，正事不，百姓寒心，如何护卫国家？一边骂，还一边砸人家场……”

荣佯怒：“你们敢！”

她坐不住，赶匆匆画好另一条眉，信步走去听。

旁边一圈梁山兄弟则善于抓重：“兄弟啊兄弟，你既不自在，怎的不走人呢？——肯定还是暗暗看上哪个粉了，嘻嘻！看俺们去告诉你家大嫂……”

只有孙二娘不合时宜地指：“妹，你的眉怎的一边一边浅呢？”

依稀听得外面在议论：“……武二哥……”

知约莫是梁山的兄弟们。武松这里的“府衙”人气儿不旺，于是门房和前院就开放来，供兄弟们喝酒聚义，路过时歇个脚——依然是梁山风格，把这儿当他原先那个小院呢。

阮小二十分稳重地分析依据：“谅他也不敢……”

潘小园赶切断无聊的打岔：“然后怎样？”

阮小七的大嗓门穿墙而：“……武二哥昨晚真是痛快，哈哈，兄弟我也真他娘的去一把！——不过军师要哭了，哈哈哈哈……”

儿，心不在焉梳洗穿衣，刚描了一边眉，就听着外面一阵喧闹，有人在哈哈大笑，七八糟地聊天。

荣一张娃娃脸笑成大红：“我们几个想着‘统一战线’呢，便忍着没提意见。过得一阵，他们那些武官却愈发变本加厉，给我们了一堆帽，山珍海味换着来，过不一会儿又叫来几个……嗯，别的姑娘，说那个，他们请客……”

荣则是全程忍笑，见她实在是等得急了，这才告诉她：“武二哥昨晚不是被拉去应酬了么，小弟也在，在熙和楼里包了一层，乌烟瘴气的，又是粉又是唱曲儿，半天不谈正事，我都有些不自在……”

孙二娘：“哭就哭，要老娘说，早该治治那帮人……”

阮小七哈哈大笑：“他没跟你说？”

“武二哥许久不打架，这是手了！喂，荣兄弟，你就看着他砸？”

潘小园若无其事地掉眉上的黛，好奇之溢于言表：“武二哥昨晚……怎么了？”

荣珠一转，笑：“如此大逆不之事，小弟怎么能看着！当然是……和其余几个梁山兄弟一起，起袖也跟着砸了一圈，当真痛快淋漓！把那群人吓得脸都白了，缩在角落里发抖，连说什么下官再也不敢了！”

潘小园目瞪呆，不知该哭该笑。而旁边一群大哥大，已经笑得快岔气了。

潘小园心里咬牙切齿。果然如自己所料。

阮氏兄弟齐声叫：“砸的好！不给他们颜瞧瞧

当着潘嫂和孙二的面儿，不好说得太清楚。孙二娘早明白了，啐一声：“这帮男人没一个好东西！”又恨铁不成钢地喝：“武松呢？他就看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