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堂重新变得空空。仆役小厮来来回回的收拾残局。武松已不知跟人了几十碗酒，面颊微红，扶着额，慢慢走去。

余光一看，六娘要逞豪杰，跟几十个兄弟都一闷了告别酒，此时已经作一团不省人事，两个丫环正用力扶呢。

连忙说：“当然不是……但你一个女人家，如何打仗？你留在后方平平安安的，便是帮我

……

涂，日过不下去，便是在泊里打渔也像是罪过——未曾想一路来到今日，落草杀人，喝酒吃，好不快活！如今……”

潘小园有些急了：“诶，五哥七哥……”

前突然一动，呢喃了一声：“都……都走了……？”

正慢慢说着，忽然肋下一痛，让她借着酒劲儿用力掐了一把。

把两个丫环遣走，弯腰轻轻一提，把她扛在肩上，到内院找了个有榻的屋，顺手放下。

这话吩咐得颇有绿林风格。两个丫环都是一愣，不知所措。但武松确实也不知该怎么吩咐丫环，是不是得说：“等本官传唤，再来伺候”？

也轻声告诉她：“没都走。留下来几十个。他们既把命在我手里，我就必须负责。今天睡一觉……明天立刻布置防务……”

果然给诓来了，“你们去。外院守着去。没我的号令别擅闯。”

挲她后颈，安：“无妨。各人有各人的活法，旁人谁都不得主。就算最后只剩我一人，那我便一个人持到底。我……哎唷！”

他突然有些凄凉单薄之。过客匆匆，聚了又散，那么多人都走了。只有怀里这一团温是真实的。跟着他聚义梁山，跟着他见证梁山的散。

她没什么可说的了，跟他们一一碰一碗，笑：“好说。”

不知从哪儿立刻闪另外两个丫环，笑眯眯来万福：“官人有何吩咐？”

到得最后，梁山众人一醉方休，决定留下的只有一小半。大家互珍重，各奔前程。

这几位梁山元老级人居然都毫不留恋的要走，也太不给大家面了吧！

顿了顿，喝一大酒，朝旁边两个弟弟使个，决说：“如今梁山泊里无人，我们便还回去打渔，也算帮大伙守着这个老家了！武松兄弟，你休怪我们无情无义，但不是招安还是什么‘兵谏’，我们是死也不愿在那污沓朝廷里官的！你谅下！”

“你们让开。”

“没想到会走那么多……阮家三位大哥居然也、也丢下你……早知、早知这样，我就拦一下……你说、他们到底……怎么想的……”

阮家三兄弟圈都红，跟武松了一碗酒，还不够，又唤潘小园：“多谢嫂这些日照顾。”

低蹭蹭她白皙的脖颈，嗅她边的酒气，香清冽杂着桂香。她被胡茬扎得，昏昏沉沉的微微偏。摸摸脸，得像两团火苗。

不了。确信屋里没人了，这才松气，轻轻将烂醉如泥的女人揽在怀里，一下下捋她的发，自己空的想心事。

还不忘叫一声：“来人！”

武松却无二话，抿着嘴，淡淡：“好说。你们一路保重。”

忽然觉得前一，怀里的一颤一颤的，似乎是她哭了。

“什么叫只、只剩你……一人！难不成……我也会丢下你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