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转向旁边的潘小园：“这娘……”

两人的说辞严丝合，都是当年萧让、吴用心编造的，瞒个把官差不在话下。除了最后那个“不能生”，“养外宅”，基本上能以假真——就算有些站不住脚，谁能鉴定女人能不能生？

一个清秀丽质顾盼婉约的小妇人，一个发油腻腻的半大小伙，看起来二十岁不到——是两？

行贿都说得如此让人舒坦。几个捕快嘻嘻哈哈的把银勺儿揣袖里，笑：“你这生意人倒是懂事！好好，那我们倒是却之不恭了，哈哈！”

看，五六个捕快已经搜到近前了。皂衣灰巾帻，属于外城上土桥片区的“民警”。

再说，自己、孙雪娥、郓哥三人的世经历，当初从梁山来东京的路上就已经排练得瓜烂熟了。郓哥懵懵懂懂，被她戳两戳，才把早就背熟的世经过又重复一遍。

也算是釜底薪的一招。这年的良家妇女，只要不是守寡，必定是边要有男人监护的。自己和孙雪娥来路不明，边一个男人也无，碰到官差必定解释不清；下抓住一个郓哥，就是现成的挡箭牌。

而旁边的官差捕快直接愣了：“你……你是这掌柜的娘？”

郓哥也还没从懵然的状态里清醒过来，但直觉知这嫂是不能得罪的。乖乖跟着走。一众官差张大嘴，跟在后面。

刚想说：“嫂你失心疯了说什么呢”，见她那媚越抛越凶狠，一副“你敢嘴试试”的神，郓哥虽然不明她意，到底机灵，把话咽下去没说。

跟郓哥本来也搭档了不少时候，相互熟悉。一众官差见他俩亲亲的，果然像是

一面说，一面抓住郓哥的手，用力一，毫不客气地把他从摊里拖来，顺手帮他把货架柜门一关，亲亲的一推，顺势在他耳朵边上轻声说一句：“我说的！”

“是、是……小人……小人本来是谷县小买卖的，前年遇上梁山贼寇扫县城，仓皇逃，了民，被一位行商收留，这就……来了东京……这位娘是那行商的表……”

潘小园脸不红心不，淡定重复一句：“嗯，家是……是那个正娘。”

郓哥：“……”

潘小园着急的神态，再一句：“还不去看看娃儿！”

郓哥不慌不忙地从货架底下捧几个小银勺儿，笑嘻嘻：“军爷辛苦。小的是街上开杂货铺的，祖籍山东谷县，但来东京也不少时候了，文件手续一应俱全，你们瞧瞧——对了，这几个小勺儿是小店的滞销货，几位要是不嫌弃，帮小的减减库存。”

潘小园气，冲着郓哥抛了个媚，嗔：“成了，当家的，你也别跟我们怄气——不就是个外宅么！你的娃儿要生了，你还不快去看看，还在这儿生意，钱迷心窍了这是！”

到了产房外面，听着里面的阵阵，一众捕快才明白过来。这个其貌不扬油脸的杂货铺掌柜，原来已经坐享齐人之福，外面抛面的是正娘，里面要死要活的那个是“外宅”，此刻正生呢！

编瞎话也得编得面些不是？

潘小园从容接话：“家表弟见他伶俐勤快，就主将家下嫁于他，如今已经一年啦。可惜不能生，只能让这杀千刀的在外养个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