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人知官家难得一趟，不玩尽兴是不肯回去的了。立刻忠字当，两个人抢着遂自荐，摇艘小船过去问。

波潺潺，里隐约有锦鲤游过。赵佶玩兴不减，叫过几个臣：“你们来看！来看！”

于是呵呵笑着说：“去问问！若真是李卿家，让她过来。”

重新登上金明池画舫。小黄门发令：“摆驾回！”

赶看看官家脸，没有“龙颜大怒”，却反而“龙颜大悦”，笑：“是李卿不是？她好了？”

赏了一会儿鱼，早把方才谈的那几句“胡人犯境”忘到了东海蓬莱去。又忽然听到远若有若无的萧声，婉转柔和，卷着香风，和着波，一一地传到画舫里。那曲调似曾相识，是他亲自作的一首，暗无数旖旎风光。

赵佶耳朵一尖，难以置信。抬目远眺，一艘窄小致画舫泊在一箭之外。

画舫外面的亲兵小黄门一起皱眉。官家御驾金明池，百姓游船一律不得靠近。谁这么大胆！

那小黄门一怔。喝不得了。

观里的自己人不多，官家后倒是护着几十亲兵。接应的人不容易埋伏观，万万不能来。

赵佶有些扫兴。但他自认也不是那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暴君。他心宽得很。

“嗯。”

赵佶后三千，对这些女人家争的把戏心知肚明，很贴心地不说破。再说，他喜的不就是李师师的大胆脱俗，一也不似皇城里那些死样活气的贞静妇人们。

再飞快换一下。原本的方案乙，是让官家在观里“神思困倦，小憩一番”，再手脚。可要是连随行的小黄门也倒了，未免太不像话。

确实有累了。该办的正事都办好了，钱也布施了，祷祝全都念给神仙们听了。至于神仙们帮忙不帮忙，那就不是他赵佶能摆布的了。

公孙胜暗一气。赶岔开话题。跟官家又聊了半天的“无为而治”，演示了几样“法术”，最后给观中供的神仙们尽数烧了香，赵佶才尽兴而归。

接着赶稽首：“我这童不识礼数，手脚，冲撞了贵人，回贫定然狠狠惩罚。还望君王恕罪。”

挥挥手，“赦卿等无罪。”

同时背后悄悄个手势。计划有变，把消息让人传去。

公孙胜假意斥责：“你们是怎么清理的大殿！不会工么！下去！换一盏来！”

“……师师？”

前一阵李师师说是生病，好一阵没能承他的。下几个月过去了，想必也是思念圣恩，于是抓住他游玩的机会，大胆接近御驾，箫笛，心思再明显不过。

包乙默不作声，伸手扶住殿内的熟漆楠木，掌中微微运力，房梁轻轻一震，震下几撮灰土，不偏不倚，恰好落在那茶盏外围。

小黄门提醒他：“官家回？”

一去却是好一阵不回。官家等得着急了，那小船才摇回来。船上两个小黄门愁眉苦脸地禀报：“回……回……回圣上，李娘说……还有些抱恙……不、不宜走动……要是、要是‘员外’垂怜，还请……还请移动尊步，她……她已备了香茶小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别

只一瞬间工夫，便明白该怎么。放弃方案乙，启用方案丙。

恁多，官家连喝的茶都要让人试个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