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汉家门，已经指指围了好几个三姑六婆，一边扒往里看，一边叹息：“唉，这小娘的男人真是钱迷心窍，外经商赚钱，连老婆生孩也顾不得，留她一个人受罪！--不过话说回来，生孩哪有不疼的，她越叫越疼，怎的不知消停些儿呢！”

潘小园的眩劲儿还没下去，就听到里面一声希望满满的：“六儿？”

她松气。至少有懂行的。

里面那陈婆倒是都嘻嘻笑。这是哪家小娘，一瞧就是没生育过，大惊小怪！

己又不是没生过，下问她一个生手的意见！

王老汉的去了。王老太婆悄声：“那个娘，整天在念叨她男人，我让她省省力气，也不，一直哭……”

嘶哑的声音一下变得透亮三分：“你回来了！我--我--我男人呢……叫他来……”

“请了邻家的陈婆，已经在里忙了一天啦。”

但谁让自己是孙雪娥的“监护人”呢。王老汉两虽然老实，到底胆小怕事，遇事不敢自己拿主意。

而孙雪娥半死不活的，睛却尖，一下看见了门的人。

当初把孙雪娥寄托在此，用的说辞便是“她男人外经商”。要是周通此时现，非得被满巷的老婆淹死不可。

周围的街坊邻里倒是心，看闹之余，也有的朝里面喊：“小娘，再持会！”还不忘七手八脚的给递来、剪刀、抹布、木盆，不用得上用不上，在产房外面堆了一堆。王老太婆在灶上熬了粥，有人便给盛了送去--没过一会儿，又给原封不动的递了来，说是产妇不吃。

后面王老太太作势拦一拦：“娘……”

看王老汉老两一脸依赖和期待地看着自己，不假思索说：“别急。我留下。”

门里门外的一圈人全都恨铁不成钢地叹息：“这疼都受不了，哪个女人不这样！”

她扶着墙，大声答：“是我！”

但还不放心，“再请两个，要碑最好的，给大人家夫人接生的那，最好接过难产的--别怕钱！”

王老太婆一脸绝望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--敢情这一天一夜，孙妹就没消停过！

这时候新请的两个婆也来了，一看就比那陈婆专业不少，一个个走路气神，提着大包

潘小园着房门里飘来的血腥味，鼓起勇气往里走。

在里不慌不忙地吩咐：“麻烦再递盆来！--没经验的就不用来了，不过……不过来递个东西也成……”

她大无畏的推门一，前一片惨烈，当即“啊”了一声，自己跟着幻肢狂痛，捂着睛退来了。

里面陈婆有些不耐烦：“娘再喊，当心生不来！下来走走！生得快！”

仿佛应和她这句话似的，产房里一声撕心裂肺：“姓周的你到底死哪儿去了！呜呜……老娘、老娘为你生孩受苦……你、你是在哪儿风快活，是不是……呜呜……是不是早就把我……忘……”

孙雪娥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，比她男人的声儿还难听：“呜呜，下不来……我偏喊……姓周的你不是人，都是你害的--你的孩儿要不来啦--疼--憋死我算啦……”

不敢产房，脑理理顺，问：“那个……稳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