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众人也全都呆若木。方才两场，不谁胜，总归是彩声如雷，声振屋瓦；而这一次，居然没人想起来叫喊，只有此起彼伏的丝丝气声。

“侬用刀伐？我还是使剑。”

宝剑鞘，挽个剑，仙风骨地刷刷一挥，剑气切过边一发芽的柳枝，几片叶缓缓飘空中，引得一阵喝彩。

鲁智往地下啐一，“换了洒家，何须用剑，只要这样、那样，保准把他揍惨……你过来，洒家给你演！”

见武松回来了，赶不理大和尚，笑眯眯迎上去，夸了两句二哥厉害，见他肩上伤并无大碍，笑嘻嘻把座位让给他。

上次在谷县外，黑漆漆山旁边对敌包乙师徒，还是两年以前。当时武松的确有些力不从心，以致不得已派六娘去向孙二娘求救。但包乙用辞狡猾，倒让人觉得武松是不敌他一个人了。又听说武松得到周老先生真传，近来武功大，他见猎心喜，非要再试上一试不可。

赶吩咐：“去给他备伤药来。”

鲁智反倒不服，一边开心得呵呵大笑，一边说：“这空手夺白刃的手段，战场上未必用得着。”

侬逃了，我瞧瞧侬这几多辰光，阿有步！”

看了看她的板儿，又改，“回你找个撮鸟来，洒家给你演！”

武松才不肯坐，压不觉得自己是伤员。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什么事放不下，找不到源。

大家睁睁看着武松一拳击到包乙膛，差着半寸距离，凝而不发。另一只手缴着那柄玄天混元剑，吊儿郎当的甩两下，替包乙回腰间的剑鞘里。

住伤，摇一笑：“学艺不，长见笑了。”

方才被包乙削落的几片柳叶，在空中摇摇晃晃，这才一片一片轻柔了地。

潘小园扑哧一笑，他这是多怕她走神啊。上次在断金亭里单挑王矮虎，也是快闪电，就因着她跟孙二娘唠嗑，

潘小园吐吐，寻思着哪个“撮鸟”能如此听话，心甘情愿的被大和尚揍一顿，给她演示教学。

方腊也为动容。他当初的光果然没错，早就有意将清河武松收彀中，只不过手下人办事不利，反而激发了他的逆反心，抑或是他死也不愿意吃素，脆直接上梁山了事。

两人有说有笑地商量完毕，来到校场中央。包乙了自己宝剑，笑嘻嘻：“介是刚刚磨过……”

潘小园心抹，眉开笑，难得有勇气跟大和尚怼了一句：“这一招，师父你可不会吧？”

话音未落，一，只见面前一灰影风驰电掣而来。包乙连忙住，本能一避，宝剑挥过，斩了个空，再扭，突然觉得膝盖一痛，一，手一松，剑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。

倘若明教得此良将，该有多好！

武松跟着赞了一句，答：“不必了。我空手。”

武松笑：“我也正想找回场！”

这才发现，那几片柳叶旁边，正掉下几滴血。武松转看向自己左肩。夺剑之时终于没能全而退，衣衫破损，肌肤被划一寸许长的。宝剑锋利，丝毫不疼。

包乙张着嘴还没合拢，似乎仍然不太相信。相比两年前，这人简直是脱胎换骨！

及至喝了两杯茶，才突然转过，悄悄问她：“看到我方才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