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明枪暗箭的江湖谈判，潘小园也确实不敢胡掺和。但要她学鲁智，大摇大摆坐下去，也似乎没那么厚的脸。

这话说得磕磕绊绊，仍然十分有气势。然而有脑的都没跟着起哄。都知以梁山的实力，就算己方超常发挥，也远远不会把这帮山东大汉轻松收拾了。伤敌一千自损八百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局。

然而若是不打呢？一番窝气白受了？圣女

倒是鲁智十分大方地拍拍旁边的椅背，说：“过来过来，他们这椅，比咱梁山的椅舒服。”

倒是都照顾女眷，“弟妹坐下歇息一会儿。让武松兄弟跟方教主谈就够了。”

石宝几气，他没遮没拦的，把方腊说不太的疑惑给说来了：这当冒险合作，对你们有什么好，对我们又有什么好？

上众人见了林冲、杨志的神，便知他们不是虚作假之徒。但梁山兵千万，总不会人人都像他俩一样苦大仇吧。

说话的长眉方耳，脸上一副凶相，武松却认得，乃是八天王里的南离元帅石宝。从到脚哪哪儿都厉害，就是有些吃——没人敢笑他。

只有石宝大大咧咧笑：“嘿，讲啥民……民民民生凋敝，阿拉、你们梁、梁山……山，举重若……若轻，教、教你们扬江都过过过、不得，哪……哪会有什么兵祸！”

鲁智哼一声：“若不合作，难就互相打个两败俱伤？你们乐意，洒家们还不乐意呢！俺们梁山兄弟们的命值钱！”

但凡劝和讲和，所用的理由不外乎“倘若你们输了，下场如何如何”。而武松不常理牌，上来就假设对方赢了，却依然后果悲惨，让人慨谦虚无私之余，不免也让在座诸人——不论哪一派——胆战心惊。

武松朝方腊一作揖，正：“武松是个人，我们梁山上大分兄弟也都是卤之人，不会讲书本上的大理。但我知倘若我们双方互相攻打消耗，得利的一方必定不是我们——闻得方教主反叛起事，并非为一人荣华富贵，而是为了江南百姓福祉。就算贵教最终能够得胜，到时江南兵祸连绵，民生凋敝，给你剩下一空壳。方教主面南之时，难会全然心安？”

寥寥几句话，大家伙也都多少看了这和尚的。方腊也懒得计较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不是“明教兄弟的命不值钱”，使个，说：“梁山的朋友们累了，给看座。”

她这才战战兢兢坐了。小心打量这满屋的明教首脑，也瞧不武功修为到底如何。只落得叹江南多才俊，不得不说，无论老的少的，平均颜值比梁山了一个等级：王寅温和，吕师儒雅，方腊这个中年大叔一看就是不会骂人的；就连那个最凶悍的石宝，一双袖也翻折得整整齐齐，细一看，手臂上纹着一只小可画眉鸟。

南北双方其实原本也算不上和睦，既已被骗了一次结盟，如何肯轻信第二次。

说完直裰一撩，直接盘往地上一坐。左右看看，意思是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？

堂上忽有人大声喝问：“那那那……你们这、这一次瞒、瞒天过海，直、直、直下江南，又……又、又又是来何赐教的？”

鲁智谢一声，大摇大摆地坐椅上了。林冲杨志都谦虚推辞，这厅上还有一半的明教骨都站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