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直是同鸭讲，他当然有资本说这大话！潘小园有急，方才的憋屈劲儿涌上来，鼻顷刻间又有酸了。

武松开窍也快，把她的话前后一串，大致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心里一叹气。对面这个看似平平凡凡的小娘，跟他呛过噎过吵过闹过，心里面不安分了样儿，她不怕他手里的刀，不怕野外的蛇，她扎着裙，用半个时辰跑了二十里路。他见识过她的界，和她的那么一儿小本事——居

“我若是不喜呢？”

武松还不知她在柴那里受到的待遇，乍一听这问话，有些摸不着脑，随答：“住在梁山，不就是图个率，你若是喜绣纳鞋底，还有人拦你不成？”

多久，听到窗外远传来喧嚣，似乎是聚义厅里的会议散了，大家各自回房歇息。武松没睡，一下就醒了，接下来还有件推不得的事。

武松站起来。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抬起来。他大魁梧，窗外的光被他挡住大半，房间一下暗淡起来，好像提前喻示了什么不如意的征兆。

翻睁，睛一，赶一骨碌坐起来。斜侧里的椅上，歪着个缃黄纤细窈窕好段儿，陪着他呢。

但他还是表面上装作没事的样儿，弯腰系鞋，一边：“我又不是撒谎的人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二哥，有句话，你对我实说。”

潘小园觉得他简直是装傻，气得一咬牙，耐不住他一脸无辜，只得放弃转弯抹角，直接问：“若我到柴大官人那里胡指江山，手他们男人的事务，算不算给你丢脸！”

好像正是他武松。潘小园忽然没话了，怔怔看着他双，好像迷路的夜旅人，突然看到云层里闪的一颗星。

话问，突然心里有些砰砰，盯着他看。若是武松也稍微一“是”的意思，那她在梁山，就没有任何可信任的后盾了。

武松却没察觉她的言外之意，系上红搭膊，漫不经心地答：“你要是去惹是生非，跟人喝酒打架，那当然是给我丢脸。”话说来，才觉得有不符合面前这人的特，抬瞟一她的细胳膊细腰，又有迷惑：“难你去跟人喝酒打架了？还打输了？”

武松彻底不理解，看了她一，“不自然就不，谁耐烦平白给自己找气受！”

赶掩饰住，换个问法：“那依你所见，像我这样，抛面的往三关上跑，是不是……给你丢脸？”

在他的逻辑里，打架当然不丢脸，打输了才丢脸。行，这很武松。

潘小园有句话在心里憋了好久，见他好不容易补个觉，不忍心吵他醒来。这时候连忙起。

武松上张戒备起来。她的语气少有的严肃沉重。上一次她敢用这语气对他说话，是质问他到底是黑是白，那句话让他整整怀疑了三天三夜的人生。

“好，那你告诉我，我是不是不该往外跑，是不是该乖乖的待在房里，绣纳鞋底？”

武松这才明白，挽着袖抚平，也不抬，回敬一句：“柴大官人最初，是谁给你引见的？”

这是方才李应对她的温馨劝诫。他说，大事给他们男人家定夺便好，她一个小娘，要守自己的本分。

一句话说完，挑眉看他，语气中有些不服输的劲儿，却上又囔了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