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仆嗟叹了半天，夹一筷菜到那少年碗里，自己又吃一筷菜，叹：“但愿吧！唉，不过听说东京也不全是好官哇。你那枪师傅前一阵不是还说，东京八十万禁军教林冲，因为恶了太尉，不也被着落草去了！”

对于武松的目光，潘小园已经练就了一锐的知能力，这时候突然觉得全一凛，转，果不其然，跟他对上了。可他看了她一下，又垂下，看自己的酒碗去了。

她正想着，忽然又莫名其妙觉得后背上

啪的一声，武松猛地放下手中的酒碗，叫：“老板娘。”

只是可惜了如此可的一个男孩，顷刻间就要无分文，梦想破灭，灰溜溜回家。

接着眉一挑，那神摆明了就是：怎的，你还要坏规矩，我不成？

不敢，连忙夺过壶来，自己动手，给少年先斟小半碗，自己也斟小半碗。

看样这位小公是去东京应武试的，和鲁智以前一样，走的是白，而且是刚刚。无怪乎江湖经验匮乏得简直贫瘠，犹如案板上摆的一块好，孙二娘不坑上他们一坑，简直对不起她多年的职业素养。

少年抓过壶来，给自己面前的碗斟满了。

武松跟她对视了一刻，似乎有些意兴阑珊，果真听话地别过脸去，又斜了目光，看看对角的潘小园。

那老仆笑：“是，是，多谢老板娘，你去忙吧。”看孙二娘回厨房去了，自己喝了一大酒，转又开始聊：“所以啊，小公，我老早就劝过你爹爹，报效国家是好事，可也要防着被人暗算哪！”

他俩你一言我一语，旁若无人地聊天，就连最不上的潘小园也忍不住心中叹，这两位也不知藏拙，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抖了个底儿掉。没觉得提到林冲的时候，整个酒店里，从老板娘到店小二，连同那个角落里的醉汉，都是神微动吗？

那少年似有不快，但依旧和蔼地说：“这不是没在家么，你别我。你瞧人家这山野酒店，盛酒都是用碗，也没有一小杯一小杯的，咱们也豪气一回。”说着，端起那一满碗酒，凑到边就要喝。

那少年懊恼地一挥手，“八叔，听途说的事，莫要多言。这次虽是个第二，不依旧有去东京复试的资格？等去了东京，定会有识人的伯乐。”

孙二娘赶过去，笑嘻嘻斥：“你这汉，在我店里吃了多时的酒，醉成什么样了，还动不动的使唤人——只喝你自己的吧！”

八叔说着说着放低声音，“可人家有个官的爹哇，大伙都说，他是一路送钱上来的……”

孙二娘见他俩只是说话，心中不耐，趁收拾碗碟的工夫，笑：“两位可别忘了喝酒吃饭，这酒凉了可就不好喝啦！”酒药效发作才快。

那边的班长少年还是没喝上酒。那八叔死活不让他喝一整碗，劝：“小公，知你心情不佳，咱也不能伤了自己啊！”扒拉着手指，把那碗酒抢救下来了，叹气，又说：“唉，内黄县那个官，看起来就是个不懂武的。这次县里比武小试，校场里不是看的还是练的，哪个不是说小公你是稳稳的第一名？瞎都能看来，那方家少爷比你差了一大截，可人家……”

老仆八叔一看急了：“小公，哪有一气儿喝这么多酒的！过去在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