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决定逃去。那东西，就留在压梁木上，反而比我带在上还要安全些。他们一定料不到，我居然敢就这么把它留在家里……再说，压梁木的位置，外人一概不知，就算是把那房拆了，也不一定能发现里面藏着什么。”

潘小园又试着脑补了一下武松被一群明教手围着揍的场景……这次倒不难想象。

潘小园也黯然，不知算不算安，简单说：“要是他知，日反而会更难过。”

武松静默半晌，忽然自嘲地一笑，语气里藏了些无辜委屈：“其实我也不知那东西是什么，我答应他不看的。”

——可见这东西，比他哥哥的仇更加要。若是两件事的顺序反过来，他也许杀得了西门庆，但势必陷官兵抓捕，老宅上那个托付的事，就不一定能顺利拿到。

潘小园心里面给他鼓掌，不失时机地拍他一句：“孤注一掷，甘冒奇险，是大侠手笔。”

如果武大稍微有那么一沉险恶的脑，如果他稍微探究过一卑陋龌龊的人心，他也就不会自寻死路一般地到县衙去击鼓，妄想着从那片肮脏浑里，捞一可怜的正义。

武松：“最后，我觉得在清河县待不下去了。再那样下去，迟早会连累我哥哥……”

武松叹气，面柔和起来，一大茶喝光，摇摇。

但一切都不能重来了——就算可以，谁又能保证，会有更好的结局呢？

也不知从何时起，他和哥哥便不再无话不谈。因为他的那些事，武大不理解，还会穷担心。武松觉得，让哥哥快快乐乐地过一辈简单的生活，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。

武松。就算是让哀伤占据了脑，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哀伤。思绪经过一番锤炼，反而更加清晰。

他的语气一直毫无波澜，唯有这一句，透藏不住的歉意。

潘小园轻轻低呼一声。只凭借这十几日还算不上师徒的恩，只凭着对周老先生人品的敬重，只凭着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，他把一件他自己也不知何的东西，守了十年，而且还差搭上命？

武松微微窘迫，想问她到底读的是什么话本，又觉得这个问题未免幼稚，便抛在了脑后，继续那段尘封的回忆。

她由衷赞叹：“武……呃，二哥，你比我在话本上读过的那些大侠，更有义气些。”

潘小园自然知柴是谁，但还是

所以，那件重要的件到底是什么？此时的潘小园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了这么一句大写加的问话。

“开始是怕他说我不务正业。后来，是免得他害怕。我本以为，可以独自应付所有的事。”

武松哈哈一笑：“大侠个鬼！你不知我那时在江湖上让人追杀得多狼狈。好在我还有后路，知沧州柴柴大官人开门招迎天下好汉，寻常黑奈何他不得。对了，柴大官人……”

“我始终没有等到他。可江湖上的消息传得比鸟儿还快。慢慢的便有不少麻烦找上我。开始是小角，后来……便是昨日你见到的那些人。那个人叫包乙，别号灵应天师，他那鸟语，我听了三个月才懂些……我那时已经在江湖上有些名气，手底下也不，但还没到随心所的地步。”

终于说到了武大。潘小园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所以，这些事，你都没告诉过你哥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