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雪娥急：“哎、哎……不是说好了……”

“我的天！那日他们都说上街去看打虎英雄，大二三都去了，我跟她们怄气，呆在家里腌萝卜，可什么都没看见，悔死人了！那你是英雄好汉了？怎么又会让官兵抓？你犯事儿了？让人陷害？还是见起意？还是财迷心窍？我家老爷怎么会给你结仇？哼，那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……”

他长一气，这才放开这个话唠人质，少不得给人家作揖赔礼：“多有冒犯，娘恕罪。你娘家在何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潘小园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睛。

武松耐心听完她所有的问话，朝她一拱手，面无表情地重复：“你娘家在何，我送你回去。若是不需要，武松告辞。”

孙雪娥赶摇：“不不，好像是、西……对了，西京！西京在哪儿……”

孙雪娥却没那么确定了，连连跺脚：“是不是的，你去了再找嘛！唉，不过就算找到他，他也多半不会理我……”

武松一阵阵疼，朝她一拱手，“既如此，告辞了。”

孙雪娥反应了好久，才突然迟钝的意识到：“方才他们叫你什么？你是武松？打死老虎的那个？”

武松见她哭得可怜，“你老爷早就不想要你了”这话也不忍说，忽然心念一动，拿好人的气，继续问她方才没来得及问完的事情：“那么娘好好思量思量，你家老爷到底去哪儿了，若是能说个准地方，我说不定能去给你捎个信儿，让他回来接你。”

况且这也得算是孙雪娥自作孽。本来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，她为了让西门庆心疼，持每天卧床撒，一会儿叫疼一会儿叫难受，一会儿叫茶一会儿叫大夫。西门庆之所以丢下她，也是误认为她毫无行动能力。

武松是时回来了，后面却还跟着一个淋淋、滴滴、矮

在她有限的世界观里，什么西京东京，大约也就相当于百里之外的另一个谷县，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，还能问不西门大官人的行踪？

“我……我没有娘家……大娘家就是我家，可是大娘也没了……呜呜……老爷不要我了……我走不动……我的断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孙雪娥这一辈没过谷县的，让她记住任何一个地名都是痴人说梦。武松立刻提示：“东京？京西北路？荆湖？还是……”

大娘指的是西门庆的先妻陈氏。孙雪娥作为陈氏的陪嫁丫，从小就卖府，自己的娘家恐怕住哪儿都不记得了。之后被收了房，也是颇不受。这次西门庆没带她，多半也是为了甩下一个招人厌的累赘。

说完，叹气，快步离开。后面的哭声呜呜咽咽的不停歇，像是夜里的孤魂野鬼，诉着一肚苦。

了。两条路线不叉，今晚可算是安宁了。

孙雪娥愣了一会儿，笑容还没消失，一滴滴泪就落下来。

孙雪娥睛一亮，立刻忘了方才还被他当人质的那档事儿，小声安自己：“我就说嘛，打虎英雄是好人……”使劲想了想，“嗯，他说他在京……”

武松：“说好了不要你命。你回去谷县，县衙里的人会你的。”

西京便是洛府，和谷县相距近千里。武松微微一惊，立刻问：“你可记清楚了？”

“正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