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街上，观察了一阵，见火势不像烧起来的样儿，又试探着往茶坊里踅。

等武大可以一瘸一拐走路了，已经回，院里新生绿的草。潘小园让贞放假回家，趁机跟武大摊牌。武大猝不及防被真相糊了一脸，觉一下回到了三九严冬。

这期间西门庆派人来过几次，明里是收购武大郎家里被打烂的破烂家什，实际上就是给潘小园送生活费。潘小园不客气地收了，反正下家里没有任何经济来源，武大还要养伤吃药，西门庆的钱，就当是他的赔偿金吧。

里间的武大本来昏睡着，这会被外面动静吵醒，齿不清地问：“娘……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不过她留了个心儿，每次他送来的款项，除了必须的生活开支，其余的一概不；数额、用途、时间，也都一丝不苟地记在纸条上，小心收嫁妆箱最底下——说起来，这还是学习了原著何九叔的路，事先封存证据，免得万一自己被误解，闹个有理说不清。

这时候邻居们纷纷端着木盆木桶来，西门庆不好让人认来，平白生言，便觑个空儿，悄悄牵走了。

灶上的壶早就烧了，她吩咐贞别。走之前已经吩咐小姑娘，将灶旁的柴草木之类都移得远远的，另外将家里能盛的盆桶壶锅都盛满，时刻准备着。

武

没想到小姑娘超额完成任务，那一声“火快烧到你家后院啦”简直是一锤定音。等邻居们飞速赶来，抄起旁边的盆桶一通龙王吐，整个灶台上便只剩下一个烧穿了底儿的大黑壶。大家这才松了一气，纷纷埋怨着回去了。贞他爹还训了他闺女一句：“手脚的，活都不勤快，小心人家再给你卖了！”

不过贞无所谓，反倒是她孩心，以前一直被压抑着，今日平生一次大胆恶作剧，有趣胜过后怕，跟潘小园相对一笑，互相挤挤睛，缩缩脖。

“娘，你、你说什么？那西门大官人，明明是、明明是咱们的大客……”

潘小园让贞把前后大门都关好，来到武大床前，蹲下，跟他脸对脸，正：“大哥，有件要的事儿，等你好了，我细说给你。”

潘小园从后门绕回家，一把搂住贞，狠狠亲了一脸，心中充满荒诞，嘻嘻嘻嘻笑得停不住。

“大客没错，但抢你生意的是他，陷害你的是他，打我主意的也是他。那天打你板的官老爷本不糊涂，他本是和西门庆串通一气。你可知他们为什么绕过了县衙，直接去了提刑院？还不是因为知县老爷和你兄弟好，而夏提刑是西门庆的同僚？这叫杀儆猴，咱们不服，以后他还会有更狠的手段。”

但武大下开，也没有心力接收这么多信息，于是潘小园耐心的等他好起来，伺候他养伤的时候也带着八分真心：毕竟他挨板是为了她，毕竟他现在卧床不起，也不会对她死缠烂打求嘿嘿嘿，毕竟他上就要失去这个娘了，多补偿补偿他也不为过。

该是告诉武大真相的时候了，总不能让他从到尾蒙在鼓里。自己这个假允诺、真拖延的计划，也必须得到他的支持。不然，倘若武大认定她给自己绿帽，等武松回来朝他告上一状，潘小园觉得自己可以和西门庆赌一赌谁先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