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个年代，印假钞估计是砍的勾当，料西门庆也不敢，也没那个技术。于是潘小园大大方方将钞票收下了，还不忘问：“这个什么钱引，去哪儿兑钱？”

傅伙计依旧耐心赔笑：“怎样，验得是真吧？”

潘小园轻轻咬着牙齿，挲着二十五张致的废纸，心里面只后悔一件事，那就是白天怎么没把西门庆直接从山上踹下去。

傅伙计慢悠悠回，依旧是招牌式的吉利笑容，“娘，押都画了，就别为难小人了。当初娘谈生意的时候，也没说只要现钱啊。哦，对了，只怕娘不知，钱引不准私兑货币，让官府知了可是要坐牢的哟。”

等傅伙计走到街了，猛然想起来什么，不顾形象，飞奔追过去，一边喊：“喂，回来！我们要现钱！”

潘小园睁睁看着傅伙计拉着武大的手，一指印了上去，心里总觉得有些忐忑。

只能用来买卖大宗商品，从一个商人通到另一个商人。商之间用信誉对“钱引”行联保。而寻常小老百姓，怕是一辈都用不上一张钱引。指望用它去买柴米油盐，就相当于现代社会里，直接拿张汇票去馆里吃酸辣粉。

潘小园一回，看着武大心肝宝贝似的捧着一沓“钱引”，杀人的心都有了。

过去考据时查的资料都变成炊饼让自己吃了！

潘小园却知西门庆绝没这个扶贫的好心。好在报恩寺素斋这一炮打响，武大郎牌素心在谷县也算有了名气，偶尔还是能接到其他大的订单。可没过几天，别的订单也有见少的趋势，甚至有一天，周守备家膳的老找上门来，一脸歉意地提取消昨天那二十扇笼心的单，定金可以不要，也算是弥补大郎的损失。

厨房里作为原料的半石雪面粉刚刚运送到家，武大都快哭来了。他想不明白，刚刚到

可现金依然捉襟见肘。西门庆家倒是时不常的有人路过紫石街，有时候是玳安，有时候是来保儿，话里话外自家大官人对武大当日供应心的激之情，有时候还顺带捎一小壶酒、一小片香茶。潘小园一个不留神，武大就被他们哄得团团转，反过来帮西门庆说话：“娘啊，西门大官人他是生意大，每天用钞票，不知多少年没摸过钱了。咱们谅谅，人家以后说不定还来找我们生意呢？”

，没错，一缗就是一贯。别看啦。”

傅伙计笑：“和我家大官人一般的商人，都用钱引货卖货，娘随便寻一个便是。”微微欠，又笑：“若没什么事，小人便告辞了，请大郎在这收据上画个押吧。”

此时的北宋，“”已是过去时。由于造假猖獗、通货膨胀，已于十几年前被朝廷回收取缔，替换成一叫“钱引”的纸钞。而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值，“钱引”是不允许和铜钱随意兑换的。

第32章狮楼

二十五贯，也许只是西门庆每天生意往来的一个零。然而对于武大一家来说，二十五贯的缺，足以造成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经济危机。郓哥很善解人意地表示自己最近忙碌，恐怕不能来临时工了。

潘小园有回过味儿来了，心里咬牙切齿，早把西门庆收拾了十七八遍。他这是欺负小老百姓不认得大额纸币，还指望武大懂得钞票防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