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当着武大老婆的面这么说话，除非他已经确信，武大夫妻两个貌合神离，潘氏娘本对她的丈夫没有一情意。

他底气上来，继续试探：“还是说，娘有什么不得不攒钱的……难言之隐？告诉我，你需要多少？”

西门庆又好气又好笑，小娘伶牙俐齿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。她这叫破锣嗓？外面那只百灵鸟得气得找棵树撞死。

只可惜，伴随这个名字的，是她记忆里一连串不可描述的各段落，有不少还是和自己的……再好的相也给污了。

西门庆顺手摸了个小药盒，手里把玩着，笑：“当然是正经生意。前几日，有个三十贯的单，本要许给别人，但今日我和娘一见如故，娘又缺钱，若要让给娘，倒也未尝不可。”

谷县居民，背地里说到“武大”这个名字时，都带着些许戏谑的语气，就连郓哥也不例外。有时候潘小园在场，那说笑话的语调会被刻意压下去。都是乡里乡亲，毕竟不会当面给人难堪。

有成竹地抛最后一句：“跟我生意，我保你一天赚三十贯。”

她怎么可能真心那个三块豆腐的矮！

然而此时此刻，“武大”两个字从西门庆中说来，却带着一赤血淋淋的嘲和厌恶。他眉梢微抖，一边角斜勾起来，仿佛这两个字本就散发着一臭气。

三十贯，两万四千钱。就算是生意的丽院小娘，也达不到这个价码吧？难他是真心诚意地要合作？

门那个见钱开的货果然被这句话震慑住了，脚步快了又慢，最后犹犹豫豫的停下来，回：“一天……三十贯？什么生意？”

潘小园活了两辈，一次让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欺俯视，心里有些不听话，半是害羞，半是气的。平心而论，西门庆生得一副好面孔，长眉细，鼻薄，就连一手指也散发着风倜傥的气场。倘若不是了这个名字，她觉得自己稀里糊涂陷去，也未可知。

狭窄的储藏室里，突然便多了一屋暧昧气息。

咒她挣不到钱？潘小园背后甩给他一句话：“谁叫我们天生两副破锣嗓，学不会去别人家讨债号丧呢。”

之前的那些拒还迎、躲躲闪闪，不过只是顾忌她自己的名声罢了。这也难怪，女人家扭，怎样都不会主动，但这并不代表，她心里不想着别的。

脆拉下脸，一副市井小人的嘴脸，嬉笑着：“没错，我们两五行缺钱，都是见钱开的货。大官人既然知家数钱，还霸者我不让走什么？我们穷人家耗不起，还得回去炊饼，赶晌午的集呢。你耽搁我一刻，我就少赚半贯钱呢。”

说完，直接拨开他的手臂往外走。西门庆自然料到她会抹不下面离开，依然笑嘻嘻用胳膊挡着。随即“啊”了一声，缩回去。这女人居然不打招呼，上来就用指甲！

他不屑动手动脚的去拉，哼了一声，：“就你们那芝麻大小生意，累成狗，也挣不到玳安一天的零！”

三十贯钱，直接可以还清武大所有的欠债，军令状结束，再也不用被他缠着嘿嘿嘿。潘小园觉得暂时

看着面前少妇那一瞬间的无动于衷，以及立刻涌上脸颊的、有些刻意的愤怒，他就知自己没猜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