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庆惊讶：“娘果然聪慧过人，诸百家皆通！”压低声音，又：“我偶得机缘，有幸拜在他老人家门下，蒙他提……”

西门庆侧过，闲闲：“怎么，这排场吓到你了？”

潘小园扑哧一声乐了来，恍然大悟：“拜了他爹？”

“古龙涎，是前朝留下的异国香料，去年在大内禁库里发现的。有那么几块外，让东京城的达官显贵竞相收藏。这一小块，是东京一个朋友今日赠的贺礼。你猜猜值多少钱？”

但这话肯定不能说。于是顺胡编：“在闺都听说了，大官人不知？蔡太师儿遍天下，只要礼够重，都能在他老人家脚底下磕。要是送双倍

庆宛如没事人一般，自觉跟她并肩而行，斜睨着她袖，笑：“娘的手，可大好了？”

潘小园大吃一惊。西门庆这个土豪富商，居然摇一变，当官了？他若是为官商，以后谁还敢找他麻烦？中哪里有这样的情节？等等……

西门庆笑着朝玳安使了个，示意他低调，转笑：“不过是些虚名儿，以后生意上行走的时候方便些。”

潘小园嘴角也了一，使劲忍住笑。心说不好意思，金瓶梅我也上下读过好几遍，大官人携重礼拜爹的的形象已经永远活在我的心中了。

蔡京，当朝第一大臣？

小心翼翼地问一句：“那个，东京蔡太师，是不是那位书法特别有造诣的……”

书法家皇帝手底下养着四大臣，是为俅、童贯、杨戬、蔡京。其中蔡京也写得一手好字，为“苏黄米蔡”宋朝四绝之一，下如日中天，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
西门庆脸瞬间黑了，半天才：“你……你如何知……。

她愣了一会儿，识趣地问了一句：“不知大官人今日何事可贺？”

西门庆笑而不语。此时走廊转弯，后面玳安跟上来，笑嘻嘻答：“娘还不知吗？我家大官人如今吃皇粮啦！嘿嘿，金吾卫衣左所副千兼山东等提刑所理刑，这可是——”几个字咬得格外重，“东京蔡太师赏下来的官职，全谷县都没有第二个！娘没看到，外面的人都提着礼，排队结咱们家呢！……”

忽然不称“娘”改称“你”，换了任何一个其他“娘”，约莫都要脸红心一阵。可潘小园居然没觉得怎么不妥，只是觉得他衣服上熏的香实在妙，回悄悄问名字，自己也一份来。

西门庆嗓音不错，娓娓来的气充满了专业。潘小园没想到一缕香都这么大来。待要再看清楚时，他却轻描淡写地把那香饼收回领里去了。

西门庆忽然笑了，领里一条蓝丝绳，末端串着一块拇指长的香饼，小孔边缘镶着金。

这么想着，鼻不自觉地皱了一皱，光打亮的半边脸上，泛起微微的涟漪。

了厨房外面的小院，便拐上一走廊，行上几步，就变成了雕梁画栋。隔着墙，只闻丝竹耳，觥筹错。一群壮后生正把一坛坛酒往里面运。

还记着这事儿呢！潘小园不想接话，但又觉得要是真不搭理他，自家收到的药瓶迟早能集齐七个召唤神龙了。转念一想，西门庆又不似武大那么一，要是他真的只会送药送温，反倒好对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