郓哥抿一个“何足哉”的笑容，筷拨了拨碗里的菜心儿，继续：“只是有一样，因为银丝卷儿既供男宾，也供女客，内宅人家不好让大郎去，再说十六扇笼，大郎一个人也挑不动，还得麻烦你们两一块儿走一遭……”

潘小园简直想把桌上所有的都夹给这孩，“那，有没有给折扣什么的……”不成文的规矩，买十个以上的炊饼，就可以跟武大郎还价了。

十六扇笼，那可是三天多的销量！潘小园心里慢慢开一朵儿来。这是传说中的大客！赶说：“那、那咱们答应……”

郓哥还在得意洋洋。这个明得过分的小

到了第四天，郓哥却一反平日的淡定，刚一门，就急着叫：‘嫂，嫂！’

“娘快来，有好事儿！”

再过一天，又腆着脸加上：“这可是都是大郎娘亲手一片片炸来的！”

每天郓哥前来上缴营业额，顺理成章的就留下来吃晚饭。潘小园自然是迎之至，不得这电灯泡多亮一阵，有时候还变着样儿跟他聊聊生意经。她觉得，像郓哥这璞玉，没经历过任何现代商业社会浸染，就无中生有地化一营销细胞，绝对是超越时代的人才。

相声似的一唱一和，潘小园把俩人在饭桌前面，当家作主地下令：“边吃边说。”

潘小园心怒放，连声：“没问题！到底是哪一家，地址细说给我。”

武大跟在他后面，也是一脸喜气，放下担，情呼唤：“娘，娘！”

郓哥立刻正：“嫂不是一直在提，想要大人家的供应商，大生意不是？今日我在街上买卖的时候，顺带帮你说合了这么一单生意。大街坊大官人家，据说有个什么喜事儿，要宴请宾客，约定明日定十六扇笼银丝千层卷儿，卯时送去。”

……

郓哥接着叫：“嫂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！”

武大好不容易瞅个空儿，兴冲冲接话：“没有，没有！不打折！他们人傻钱多！一千六百文原价！那是、那是两贯钱哪！咱们一个月的房租！”

潘小园觉得现在自己就差上一圈圣光，然后就可以合着开说：“我们当中有个叛徒！”

郓哥给自己夹了一筷菜，不不慢地继续汇报：“价钱已经讲好了。十六扇笼银丝卷儿，一共三百二十个，市价一千六百文。这里是三百文定金，剩下一千三百钱，明日去他们账房支……”

这些都是晚饭桌上，武大当笑话说来的。郓哥只是在旁边云淡风轻地听着，不时一“雕虫小技，何足挂齿”的神情。

捆绑销售：“加上一勺腐才好吃呐！小的给员外抹一片尝尝？”

饭桌上还盛着半盆汤、几个腾腾的炊饼、一小碟。潘小园坐着主位，双手还撑在桌沿儿。武大一脸敬地看着她，一面把一个炊饼往嘴里送；郓哥则靠着椅背，刚洗过的发飘逸顺，晃一晃，一副等待表扬的三好学生模样儿。

郓哥微笑：“大街坊东第一家便是，嫂平日想必也曾路过。人家说，卯时光景，会派个小厮叫玳安的，在门迎。等嫂送完了货，跟着他去账房领钱就行了。”说完，一双猴睛眨眨，笑一副人畜无害：“小弟都答应了，擅自主，嫂莫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