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好派。潘小园心里暗赞一声，继续：“你自己吃也好，卖给别人也好，定多少钱的价都随你。只有一个条件，你若卖得钱时，须分一半给我。若是买了十文，便分我五文；买了一百文，分我五十文。这个买卖如何？同意时，就把这几个篮全拿走。”

“郓哥，嫂跟你商量个事。”这孩比武大不知明多少倍，于是也就开门见山，“这些熟面片片儿，叫……唔，叫黄金葱香酥炸饼，我都白送给你……”

贞却在旁边忍不住了，喊：“卖了多少钱，可不许骗人。你若卖了二十文，回来跟六姨报十文的账，可不允许！”

郓哥睛一亮，重复“白送给我？我若卖得钱，不多寡，只要分你一半？”

贞见郓哥来，那分明是小学生见到了中生，敬畏的神情，轻轻叫：“六姨，大哥哥来啦。”

郓哥明显一惊，些不信的神情，然而什么都没说，，示意自己在听。

潘小园却不理他，筷伸油锅，把炸好的薄炊饼片一个个夹来，控在油纸上，夹一片给了贞，看着她嘎吱嘎吱的吃了，才笑：“一文钱一片，你还要？”

而郓哥本来计划好的、与武大娘优雅见面的礼数，此时已经忘得一二净。使劲鼻，这屋里见鬼了，什么味那么香？明明刚吃过的早饭，这时候竟不知跑哪里去了，肚一，竟咕噜叫了一大声。

郓哥白了小姑娘一，一，“小孩懂什么

郓哥虽然在她里还是小孩，但有姚二嫂这等人在，潘小园也不敢跟他生什么瓜田李下，早早就把刘公家的贞儿叫来，说要请她吃东西。贞爹不得对这丫不见为净，又省一顿饭，挥挥手，就让她把孩带走了。

潘小园，不再多加解释。

无本的买卖，白占的便宜，慷慨得有过分了吧。

已经长这么了，成大人啦。啧啧，啧啧啧。”话里有话。

但见武大郎家房门大开，堂屋里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武大娘坐在当中，面前支个火炉，炉上一小锅，正用筷拨着什么。她边怯生生站着个十一二岁的瘦女孩，正往锅里看呢。

过了好一阵，才想起来说：“谢谢嫂！见过嫂！真好吃！再给我一片。”

郓哥显然从来没跟成年女这么约过，脸上风轻云淡，却透微微的红，一边大步走，一边伸手把上束的两个角儿抹得光洁。那样，活像调的男生被年轻班主任叫去谈话。

郓哥吓一，赶双手摇，说：“这个不算！是你让我尝的，我可没买！”

郓哥不由自主地放下手里篮，伸手住。有。往嘴里一送，松脆焦香，带着淡淡的咸味和葱味，牙齿一咬，咔嚓便碎在嘴里，还没嚼，便化开一带着猪油气的面香。

潘小园也不抬，筷夹一片焦黄的心，伸去，笑：“来，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
潘小园让贞从架上提了个篮，掀开盖的布，里面满满的一篮炸炊饼片，全都是焦黄焦黄的，还散发着气。那样和后世的馒片如一辙。贞简直是她见过的心最细的女孩，那一枚枚炊饼片儿排得整齐划一，大的跟大的在一块儿，小的跟小的在一块儿，有如孔雀开屏，煞是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