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武松，似乎是把这事情放过去了，潘小园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
武松又是几声“大哥”，回音散布到八方。没有回答。几扇窗打开个儿，探来几张好奇的脸。潘小园总觉得这些目光打到自己上准没好事，悄悄躲到武松后。

她说一句，武松的神情便多一分惊讶，中的戒备慢慢减少了，躬一揖，认认真真地说：“既是如此，多谢告知。”

难他有什么事情，瞒着他哥哥？

潘小园吓了一大，立刻把什么老宅啊秘密啊全都抛在了脑后。大冷天的，就这么一动不动坐着？冻病了算谁的

潘小园决定先不刨问底。自己和武松可还没熟到可以互诉心事的地步，万万不能不把自己当外人。

武松双一亮，目光里飞快闪过一丝怀疑，打得潘小园一冷汗，赶住。自己是不是话太多了？

武松静了片刻，才微微叹气，低声说：“家兄愚钝，这些事，不一定会放在心上。况且……”

再者，周围已经是黑灯瞎火的一片，只有几人家门上挂着的灯笼发暧昧昏黄的光。月黑风，孤男寡女肩并肩的压路，这场景最好别延续太久。

武松神情一滞，过了片刻，才慢慢向她走回来。潘小园直觉自己这次并没有雷，起神，用目光又追问了一次。

语气说：“方才许是听岔了，但叔叔若要询问清河县老宅的去向，何不直接去问你哥哥？还要差个外人去打听？”

卖炊饼的担孤零零地撇在他边。

潘小园赶万福还礼，连声：“没什么，没什么！对了，方才那个小厮，还是让他再去清河县打探一下的好，也许我有什么地方记错了呢。”万一错了，锅不能我一个人背。

潘小园次在他脸上看到了些许为难的神，一个忍不住，帮他补完了这句话：“你怕他愧疚？那栋清河县老宅，是不能随意卖的，对吗？是你祖上留下来的家训？还是……”

既然这清河县老宅如此要，武松离家之时怎么会一也没有向武大告知，让他千万不要卖房？

原著里说，武松离家一年有余，没有音讯，连信都没给哥哥寄一封。一年的时间，要想嘱咐什么东西，就算是再琐碎的事务，就算是武大再笨的脑，也怎么都会嘱咐到了吧。

武松突然转，朝一个方向叫：“大哥！是你吗？”眯起睛，直看向路边一座小石桥。潘小园连忙提起裙跟过去。那石桥底下是涸的河床，上面贮着可怜的几滩，河岸上伸来一块捣衣的石板。石板上隐约一个黑影，看形状正是武大，那双短寂寞地一颠一颠，搅了潭上反的月光——这才被武松发现了。

不过下面这些信息大约能换回他的信任：“也不用叔叔再时间查。那房让你哥哥卖了八十贯钱，中间人是紫石街刘娘的一个远亲，买家据说是个姓郑的大财主，南方人，哪里不清楚。买房的事情办得十分快捷，想来是要么大郎急于脱手，要么买主急于求购。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更大，八十贯的价格已经算很了，何况对方是一次付清的现钱——哦，对了，整个买卖家未曾多手，也都是后来跟别人唠家常，你一言我一语听来的。”最后一刻，还是要把自己撇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