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戚淡淡扫了客栈伙计与陶娘一。

“就这么走。”孟戚随说。

其实久在野店的她确实没听过江湖上关于孟戚的传闻，主要是看到斥候首领的反应，加上她今夜所见所闻。话说这份上，陶娘不得不和盘托。

“不是。”陶娘赶促，“划你的船，别东张西望。”

墨鲤主动发问：“店家娘，你对地形熟悉，附近有何可以登岸又不很难被荆州驻军发现？”

“既要报仇，又为何不上岸一看究竟？”孟戚反问。

——惹不得惹不得，早走早好。

陶娘怀疑了没一会，就自嘲地放弃了，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
墨鲤没拆穿她，其实陶娘没有怀疑这对祖孙是隐藏的敌人，而是怀疑他们份不一般，不然为何楚朝国师要保护他们？还事事以他们为先？

——或许只是救人，可这世竟然连救人都显得不寻常。

“二十五年前我被人牙拐带卖去了益州，当年家中三房总共十余人一边打渔一边经营客栈，每日商客络绎不绝，连渡江的百姓都来坐着歇脚喝茶。机缘巧合我学了这些微末本事，这才终于辗转回到故乡，然而看到的却只是一间空空，生满野草狐鼠寄居的院

陶娘神情变幻，迟疑着说：“听国师言外之意，似是对今夜的罪魁祸首有所猜测？”

墨鲤顿了顿，陶娘很快反应过来，笑：“原谅家遭逢变故，见谁都要起疑心。”

伙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这铁塔似的汉回过神时满脸意外，酷暑时节这样的受他也是第一次，于是一边划桨一边拼命给陶娘使。

陶娘不着痕迹地试探了一下。

“国师不怕家别有用心？譬如设下个陷阱？”

“顺而下。”孟戚缓缓。

不用打招呼，那两艘船迅速渡江而去。

孟戚看了她一，不答。

伙计伸望过来，迷惑：“怎么？这两人有问题？”

陶娘哑然。

陶娘咬了咬牙，从船舱里走，俯低首：“那家客栈确实是家祖产……万万不能失去，家……心痛如绞，只想手刃仇人。”

只剩下伙计抓着船桨，无措地望向孟戚。

孟戚笑：“店家娘这可就错了，老夫籍籍无名。没准过个百十年，新朝重修楚史时就把孟戚二字抄错、记错、写漏了。”

陶娘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昏迷的老妪，以及手边的孩。

“这……往东五六里，有一隐蔽的河湾，河江被铁索拦断了，正常的话船是不能的，不过小河力气大，只要我们都下船他一个人就能把船扛过去。趁夜河湾，天亮之前就能到野山，那边村落多是北逃来的百姓。”

“老夫不怕陷阱，只怕敌人藏尾。”

虽然老妪说要去寻亲，但荆州这边看起来不安宁，先找个能让他们祖孙暂住的地方就成。孟戚自问有一堆麻烦缠，不可能一路帮这对祖孙，没准远离了自己，他们运气还能变好一。

火势太大了，把南岸这一片的芦苇都燃了，隔着一条江都能看见。

“因为家听了国师之言，此刻在江边放箭的不过走卒，杀了他们也问不什么东西。国师威名赫赫，慧如炬，家不想舍近求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