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等了好一会儿,才无声地坐起，小心抬起崔颂搭在侧的手，翻开掌心，借着月光检查伤。

原来崔颂方才并未完全醒来，仅仅因为睡得不踏实，加上气息靠近的时候激起了他潜意识里的警觉，这才半睡半醒地睁了。

他自然地伸手抚平崔颂眉心的皱痕，温声询问：

一切只是梦……

他地盯着崔颂的睡颜，从眉到鼻尖再到角，好似贪婪不止停歇的饕餮，想要将每一个位刻心中。

“奉孝莫非以为我是彘？任你如何动作都不会醒？”

停顿了片刻，他正要将那只手回归原位，意外地在黑黢黢的房内对上一双如墨的眸。

对上在月光下愈显乌黑的眸,郭嘉的心仿佛骤停了一瞬。

狂肆律动的心，仿佛被一盆冰淋下，痛彻刺骨。

他平静地：“琮……醒了？”

第159章蝶吻

不知崔颂梦见了什么，他的眉宇渐渐皱起，牙关咬，似在极力忍耐。

温柔低缓的声音好似清泉淌过心间,中尚存着几分迷蒙的崔颂被这声音蛊惑,再次闭上了。

而后他将草药洗净，动作生疏地用杵捣开，平铺在伤上，用另一条净的罗将伤裹住，在侧边系上活结。

崔颂回手，坐起，同样平静地：

他停顿了许久，借着微弱的月光努力辨析，确定那双中没有半迷蒙，唯有清明。

他听着狂击鼓的心,只觉腔有什么东西快要满溢而。

在距离崔颂只有半尺之远的时候，他停歇了一瞬，确定崔颂没有醒来，继续俯。

见即将贴上那泽的，那沉睡之人竟然睁开了……

郭嘉不由地伸手，想要抚平那拧成一团的眉峰，却在还有一指距离的前方停住。

他从怀中取偷藏的草药，从衣后取被温在兽纹双耳温鼎中的一盅清，打了净的绸，小心地避开伤，拭掌心上的垢痕。

等朦胧的视线中映了熟悉的脸,又被郭嘉的语安抚,他短暂清醒的意识立即被睡意覆盖,重新梦乡。

郭嘉：……

他正打算说些趣言，好生安抚自家挚友，却见崔

郭嘉低叹了一记，不知萦绕于心的更多是庆幸还是遗憾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宛若有一刻钟,又好似只有一息,郭嘉再次睁开，虚眸觑向侧，只见崔颂仍沉沉睡着，对刚才的一切毫无所觉。

指尖碰的地方有剑茧的痕迹，他不自觉地轻轻挲，垂下乌黑的睫，隔着单薄的罗，在伤上方烙下一吻。

他迅速地在前那温的上啄了，以极快的速度平躺回榻上,闭假寐。

郭嘉等了好一会儿，确定咫尺之人的呼渐趋绵长，这才放松了心神。

彘者，猪也。光凭这个比喻，郭嘉就知崔颂目前的心情远远谈不上好……比起睡前来完全没有好转。

他缓缓收回手，一寸一寸地弯下腰，不断靠近崔颂。

“梦了？无事，只是梦罢了,继续睡吧。”

虽不大，却呈现狰狞样貌的伤，是四条横向展开的月牙型创痕，正与指甲的长度一致。有少许血翻腾而，足见这只手的主人当时为了克制情绪，刻向掌心的指节几近用了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