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经过蔺负青侧，都是笑垂着，没有一个人失礼地想去窥探顾闻香中“姿令她们羞愧”的客人的真容。

顾闻香脸颊熏红，明显喝了不少酒，他吃吃地笑着举起手旁的酒壶，“莲骨，我先敬你，肯饮我一杯么？”

顾闻香迎上蔺负青的目光，他笑容凝住了。

蔺负青的神情蓦地变了。像是素来转自如的，在瞬息间结成了冰，刺骨地冷。

顾闻香把酒仰脖饮了，酒盏随手一丢。清脆的响声回在包厢里。

是了……

“来啦。”

这话实在很难听，羞辱意味十足。可不愧是四时馆经百战的姑娘，居然无一人在意，反倒媚地嬉笑嗔怪几句，一个个飘然自屏风内转来，恭敬有礼地退下去了。

顾闻香也易了容，只不过蔺负青与方知渊是刻意将自己的容貌得平凡，这人却得很，扮成一个邪魅妖艳的男，黑锦宽袍上打着厚厚一层金狐绒领，在帐内好不快活。

方知渊：“我在外等你，睛不好走路就当心着些桌椅，别磕了。”

“……”蔺负青额角了，他觉得顾鬼狼简直比那些莺莺燕燕更像个接客的……

蔺负青慢慢走到一边的桌上坐下，叹息：“这又是想给我看什么好戏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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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便是顾闻香调笑的嗓音：“都下去罢，不能说你们几个姿不好，只是么，若要同这位新来的客人站在一块儿，在下实在怕几位姑娘羞愧。”

蔺负青扶着桌角站起，缓慢地转。

说罢，他推门去，再合上门。去先是一扇绘着红翠鸟的大屏风，里叽叽喳喳的女谈笑声传来，飘着一甜甜的熏香味。

后来他嫌弃得不行，跟那人抢，说要都烧了。那人不正经地笑着求饶，一一句“君上留留情”，恨不得给他跪下。

蔺负青：“这里灯光很亮，我看得见。”

两人刚走到顾闻香那间包厢门，方知渊忽的闷声笑了来，蔺负青奇怪：“笑什么？”

“顾鬼狼。”蔺负青向顾闻香坐着的床帐迈了一步，厢房内白影惊鸿一闪。

他玩味地直起，易容后的脸氤氲在袅袅升起的青烟里，很是妖邪：“莲骨，你好好闻一闻，这香是一个人送我的，你难闻不来熟悉么？”

下一刻，红帐翻

在他的记忆里，大名鼎鼎的邪帝并不是个耽于声犬的人，这家伙向来渴望的是掌控他人生死命运的权力，蔺负青还是第一次见顾闻香这么个样。

顾闻香放声笑起来，笑声森然：“蔺君啊蔺君，你说说，为什么你雪骨城柴左护座的香，会在我这儿呢？为什么呢？”

这个味的甜香，前世是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很喜用。

蔺负青不禁心内暗赞了一句，推开屏风走里去。他去先一皱眉，被那甜腻香料的味呛得掩了掩鼻。

方知渊坦率地说了实话：“想起小时候的师哥，你那时的情可得要命。”

“是是，怪我如今不可了。”蔺负青无奈摇，摸索两下，挽袖敲了敲门。两息后，里传来顾闻香一声：“请。”

琴给你听。”

他的神容沉晦。仿佛是厚云，藏着一场疾风暴雷；又仿佛暗林，燃起一场烈烈山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