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渊闭上，抱了怀中的白

周冰寒,五内俱焚。

这才是当年，方知渊跪在尹尝辛面前之时，给自己定下的归宿。他太狠，连半分回旋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。

连蔺负青在幻境里一路看下来，都几次觉得绝望到持不住——这还是在他来自百年之后，已经知一切苦难都有尽的前提之下。

只要一日有承命魂阵在，方知渊就不能杀死他，也不能放走他。因为世间所有加诸于这只白衣上的伤害，都将反噬在方知渊上。

啊。

当年那个白衣逍遥的小仙君的音容笑貌,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，在他前的只有齿沾血的。

尹尝辛不忍将自己的二弟推向绝路，是以将承命魂阵的时限设为三年。可这对于当年跪在风雪中的方知渊来说,不亚于晴天霹雳。

限制蔺负青的囚魂锁已断,保护蔺负青的承命魂阵将消,他似乎终于走到了尽。

方知渊的嗓音也哆嗦起来：“他不喜。”

当时没有人知这条路多长，是三年，还是三十年，还是三百年。

要么死。

倘若三年后，依旧寻不到为你师兄破这障的法，那你就得乖乖的……从这条炼狱之路上给我来。

你不信命，你不放手，你想带着你师哥在炼狱里走。那好，你便去吧。

可是当年的方知渊呢？

他本不知师哥何时会醒，还有没有希望能醒；他也不知是不是哪一天自己或许就控制不住后的蔺负青，叫师哥造了杀孽成了真正的邪；他甚至不知自己是不是会在某日横死于荒郊野外，或者神奔溃成了真正的疯。

如果，方知渊撑不住了呢？如果他终于在某一个日崩溃了，开始渴望一个解脱呢？

“我……”方知渊沙哑，“……不让他妖。我不让他去害人。”

可就算如此，他也舍不得放手。

可这条路，他还没走够。

皑皑静雪，翠翠老松，听见了。

前满是被风的碎雪，去了又来,来了又走,白一片，好似他越来越飘渺模糊的意识。

再多了可没有。

他撩起蔺负青的长发，那黑缎似的漂亮长发，因失血而哆嗦个不停的手指描摹着蔺负青的五官。

穆晴雪：“你放下吧。”

只不过，为师就给你三年的时间。

前看不见希望，后的退路被他自己斩断了，他就这么摸着黑地走。

于是尹尝辛神哀伤地浅叹着，没有说行，也没有说不行。而是在失踪前的最后，留给了方知渊这么一个不完整的阵法。

要么带着蔺负青，在炼狱里活。

方知渊漆黑的珠艰难地转动。

而他们的师父虚云人，定是看透了方知渊的决意。

穆晴雪在方知渊面前半蹲下来，她看着仿佛一瞬间就被打散了魂魄似的青年,轻声：“你已经得很好了,你不欠你师兄什么了……你可以解脱了。”

当年的虚云峰，师父定是这样想的。

蔺负青忽然心如刀绞地意识到，到了那时，这个承命魂阵，会成为多么残忍绝望的束缚。

第98章昔时向死求故人

他望着怀里无知无觉的蔺负青，痛楚迟钝地爬上来,好似心肺都烧化成了焦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