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浅薄的光线一路从门向内攀爬，它最终攀上了角落里

“我曾经和芬里尔提起过这个故事。”缪宣回忆，“他给我的回答和我想的差不多。”

黑暗遗民们真的就讨厌光明吗？不，并不是的，这么多年来缪宣走过了所有陷落的城市，他看到了成千上万个沉沦在黑暗中的人，他从未见到谁是真正无所谓光明亦或是黑暗的。

这个光明式微的世界自然就让缪宣想起了界，他所看到的越多，就越是能理解玄曾经的偏执与绝望。

虽然他不是芬里尔，但毕竟这幅躯被放了血，再加之一日一夜没有休息，提尔在终于喝完第二杯酒后，开始困倦了。

他们憎恨，恨着自己的命运，恨着自己的特征，恨着那着同样血的、站在光芒下的同胞。

“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，神鸟注定是要离开的，既然永远都追逐不上，那么就走向最极端好了。”

提尔错愕：“怎、怎么会呢？他杀了自己的老师！”

缪宣一愣：“……是吗。”

“哥哥，我今天，好开心啊。”他侧靠在缪宣的肩膀上，“我见到了，好多不一样的人，大家都不一样。”

他们在这间酒馆中坐了很久，一夜就这样过去了，数不清的人来来往往，提尔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个人，像是去试图解读他们的人生。

“就像是这边城的人们，他们知自己注定要失去日的庇护，渴望明光到了极致，难以忍受等待死亡的过程，那渴望与也许就变成了仇恨和怨。”

这憎恨和痴缠绕在一起，早就让人分不清了。

缪宣放下酒杯，看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——早晨到了，老板娘大开所有门窗，试图让日的光更多地照小酒馆。

限，他折断了神鸟的翅膀。”

曾经缪宣同样不明白为什么，直到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年——这是他最直观面对黑暗的一次，而在这个世界中，他终于看清了一直以来都不懂的事情。

当然有啊，那就是让日重新升起……

也许他早就看到了自己无望的吧？没有未来，没有结局，只有无尽的绝望，再加上界和人界之间大的差距……

不，不是睡着，而是他的时间要结束了。

提尔怔愣了一会儿，抿了抿：“原来是，这样么……就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方法吗？”

他不允许任何事来束缚住自己自由的路，比如以为名的伤害，比如所谓君王的责任和王冠的重量。

但是理解并不代表原谅，缪宣仍旧牢牢记得双翅撕裂的痛楚——谁再来折他的翅膀，他仍旧要砍下谁的脑袋。

“哥哥……我好困。”他轻轻说。

飞翔在太下的凤凰，怎么会懂得埋在泥土中的受呢？

缪宣喝了一酒：“为什么不会呢？他喜神鸟，想要得到，于是就这么了。”

“可是、可是喜的话，不应该一直跟着老师么？”提尔仍旧不明白，“为什么，会想要伤害呢？”

“谢谢你，哥哥……”少年认真地说，那双碧的眸渐渐阖上，少年的呼也逐渐绵长，他睡着了。

一切的难题都是无解的，除非光明能普照到每一片土地上。

缪宣笑了笑却没有回答，只是垂眸饮酒。

缪宣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