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照盯着他，“你想如何？”

天青嗤笑，“饿了自然要吃东西，我还要下车，四活动活动。”

糯米团劲香甜，天青味同嚼蜡。同时，他心中却升腾起一奇妙的觉……觉很熟悉，仿佛一瞬间回到天禄营，被雪照罩着的那段日。

天青在暗影中低下，改了话，“而再见面，已到今日。”

雪照想了想，才明白过来他所言何事。那天他在少年群中不见天青，觉得奇怪，回了营房寻找，却发现窗前桌下放着一封短书，少年没有多叙原因便匆匆离去。雪照看了短书，并不觉得怎样，不过淡淡一笑，将那纸张放在日光照耀的案上。

他的手向前伸，几乎要沾上天青的，“吃。”

天青僵住。郭爷立刻闪开目光，退到一旁，自己也不知为何要如此。

郭爷叹气：“你等一等，我去禀告殿下。”

两人静默无语，喂鱼似的，你喂一，我吃一，与黑夜为一。

天青：“我蜷缩在这里，脚僵了，可不好对付龙了。”

郭爷俯在雪照侧耳语，雪照荧白的衣衫堆在金红的篝火前，透明莹，留下一个好看的侧脸。

后腰的血默默冒血，天青努力提着一气，昂着下，十分嚣张，“我饿了，把我饿死，谁替你们收拾龙？”

天青让人训狗似的训了，也不生气，看着篝火，大声：“我就要下来！还要吃饭！”

雪照倒是不觉怎样——总不能让他饿着，难不成还让别人喂他吗？

雪照：“放你下来自是不可能的。”

雪照举起一个雪白的糯米团，掰下一小块，极其自然的，隔着囚笼栅栏送到天青嘴边，“吃吧。”

他撑着，向郭爷：“郭爷，这笼连都伸不开，我要下地走走。”

雪照不假思索，从篝火拿了些什么东西，转回到天青旁，天青不明所以，问：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
天青垂着睑，忽然问：“那年我走后，你看到我留的信了吗？”

天青没了声音，郭爷垂首侍立在旁。

雪照：“自然看了，未曾想到再次听说你的大名时，你已跟章叛变了，成了大名鼎鼎的第一屠刀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天青等了一会儿，也并未听到他追问当年为何离开。

他毫无预兆的撒起泼，声音越嚷越大，郭爷赶伸手堵他的嘴。

天青往后一躺，“那我饿着肚可不了事。”

像是活了两辈，如今到了临死前，忽然就想闹腾闹腾。

金红的篝火映衬着雪照一冷光，他走到笼前，：“你这是什么？”

夜里，郭爷等为雪照备下致舒适的帐篷，天青独个蜷在笼中，眯佯睡。

那段时间，天青笼统地只觉得不错，等他后来再去回想，竟然是前后两世，过的最轻松的一段日。

那人不知说了什么，郭爷领命回来，没给天青好脸，训骂：“殿下说了，不许！”

终于，篝火旁站起一个雪白的影，雪照款款向这边走来。

郭爷瞥了他一，“你说下地便下地么？”

天青被这手压迫的无可躲，只得张嘴，莫名其妙的和他一一喂起饭来。

残火前只剩士兵们窸窸窣窣的烤火，和远山廓相映照。有士兵：“前方是黑石山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