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辛夷蹲在应长风刚才站着的地方，两只手撑住自己的脸，目不转睛地凝视萧鹤炎。那神极贪婪，争分夺秒地记录萧鹤炎的每一丝变化，哪怕没有呼和任何灵力痕迹，辛夷也舍不得挪开一视线。

桐桐呢喃了一句：“是……天意么？”

是萧鹤炎最终没能使之成型的金辛夷。

“不过小炎老了原来是这个样啊……真想多看一会儿。”

那气息变得了些，轻描淡写摘下刚刚生的新芽，在风中颤动片刻，化作一金的光，翩跹而下，缓慢地聚成想象中的廓……

很孩气的姿势，辛夷得却无比克制。

“二百年不见，还是以前的，伤害别人不留情，对自己更加一不留情。”辛夷对那人说的悄悄话像叹息，却没谁能听见了，“我要你这么拼什么？”

“下一世我来找你，有留下的印记一定能找到。但那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，如果我找不见你，你也主动一，别让我太难堪。”

牧禾哽了哽，看向萧白石好像在等他的决定。

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瑰丽而奇异的画面震住，连应长风都半张着说不话。

“你们要一起走么？”

最后一句轻叹与风中那安抚人心的气息一起烟消云散，若非枯枝上发的新叶还凝望众人，真要怀疑刚才错觉一场。

“你猜……回痛不痛？”

萧白石背过去牵应长风的手，周遭没有人再打扰萧白石，他终于可以众目睽睽毫不顾忌地依赖应长风，但他这时一也开心

，叫人莫名平复心中的悲伤。山谷之中，碎裂的石减缓下坠速度，被火烧得枯了的树枝上发新芽。

只有萧白石知这和命中注定无关，他觉到了辛夷的气息就藏在风中。和他一起走九天银河的那分神引发了这场绚丽的告别，而除了萧白石，再没有谁能见到他，听到他的声音，和他安静地说一句“再见”。

修士亡后多半留不下遗，魂径直回去了。但萧鹤炎枉顾逆转，看着不忍，也不知该如何才好。

“爹爹。”萧白石在识海内低声喊了一句，他明白辛夷能觉到。

辛夷良久没有回复他，分神的廓渐渐现了——但也只是在萧白石的眸里，才能看见他稀薄的影。

牧禾言又止，最终：“好，你说的办。”

他们说了一样的话啊。

辛夷朝萧白石笑笑，依旧是很清淡柔和的弧度：“本是由他而起，现在他要走，我自然是和他一起的……独活没意思，何况我也不算活着啦。”

辛夷的影越来越淡，就在消失的前一秒，他突然隔空了一下萧鹤炎的鼻尖。

它像被一虚无的灵气托着，轻飘飘地落在萧鹤炎垂下的手腕上。那光变得极明亮，接着迅速失落了，再定睛看去，本来空无一的手腕不知何时多了印记。

带一黄的绿清新无比，夏末时节，却逢而生。

萧白石眸低垂，说得无比艰难：“要么，山中一向的规矩……将父亲葬在空山朝暮山巅，随后封掉那地方。父亲喜安静，那从闲云居能看见兰渚佳期和云中迹，他可能会开心一些。”

赤红，像未能痊愈的伤疤。

萧白石眨了眨，心里那难平情绪忽地好了一些。